他其实,也不怎么平静,
也有自己的感怀。
时至今日,他已经带队攀登过太多的产业高地,攻克过了太多技术难关。
但今天这次,确实有些不一样。
这。。。是他重生前夕,即便毫不相干,也能听的耳朵出茧子的特殊领域。
是许多人心里的一种无奈,一种定义,一种愤懑。
从九十年代,忠烈家关闭了本有机会追赶的芯片研发部门,赶走了芯片技术大佬、硬刚中科院,将全中国唯一的电子产业牌面改造为“贸工技”企业:以贸易优先技术最次,放弃研发自己的芯片和微机系统,换取西方的技术支持和市场准入。
到二十一世纪初,“汉芯事件”再次让全国成为笑柄,一场全民关注的热潮,一次全力支持的托举,最终变成了严厉的巴掌,打在了每个人脸上,从此提起芯片,相当于同时骂了中国人的技术和诚信两点。
再到此时所处的时代,全球化浪潮下,绝大部分企业甚至国家,都不敢再声称对先进制成芯片有野望,只能在已有规则里努力,最后依然逃不过被掐着脖子的命运,已有规则里能赢又怎么样?明天规则就可以改。
直至翟达重生前的数年,这个领域依旧是话题度最高、讽刺意味最浓、普通人认知最广,让许多大老爷们最无奈的领域。
安静的工厂内,翟达拿起那枚封装好、有完整基板和引脚,装在塑料壳里的芯片。
对着头顶的月光,捏在指尖观察。
小小的东西,却有着奇特的魔力,芯片被月光射投下的影子,恰好遮蔽了翟达的右眼。
全球第一台,可商用的EUV光刻机。
全球第一片,量产的14纳米逻辑芯片。
全球第一家,可以全链路生产先进制程芯片的企业。
全球第一次,由我们引领的半导体突破!
翟达不知道自己重生后,原时间线里怎么样了,芯片封锁是顺顺利利突破,还是艰难前进依旧被制掣。
但他至少知道,这一次不一样了。
那一条崎岖之路,被他亲手斩断了!
后世的那些郁闷和无奈、被卡脖子的烦闷,再也不会出现了。。。。
虽然也因此,没人知道这些事必然会发生,也就不会有人感谢翟达。
但无所谓。
“反正。。。”
“我没白来!”
翟达笑了笑,将那小小的芯片捏在掌心。
很硬,很扎手。
也很扎实。
前方的黑暗中,传来了其他人的呼唤:“翟总!快来!还有一个位置!”
翟达将小小的芯片装进口袋,加快了脚步。
融入了劳动者的队伍中,在黑暗中继续前进。
越跑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