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北岭村早己陷入沉睡,唯有林逸家那间正屋的窗户缝隙里,还透出一点摇曳的昏黄灯光。
屋内,林逸与林震山相对而坐,中间的木桌上摊开着一张粗略绘制的周边地形图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从赤焰铜矿脉归来己过数日,最初的狂喜与震撼沉淀下来后,剩下的是冰冷而现实的谋划。
“父亲,”林逸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,“矿脉之事,您觉得,族中……”他话未说尽,但意思明确。
林震山缓缓摇头,眼神锐利如鹰,斩钉截铁:“不可。此事,到此为止,绝不可再入第三人之耳!”
他身体前倾,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矿脉所在的大致区域,语气沉重:
“逸儿,你需明白。此矿价值连城,足以让任何练气家族疯狂,更能引来筑基修士的觊觎!我林家如今,看似有了些起色,但在这等财富面前,依旧是蝼蚁。信任……在足以改变命运的诱惑面前,有时会变得不堪一击。人心隔肚皮,我们冒不起这个险。”
他看向林逸,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托付:“此事,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。便是你母亲、你二叔、三爷爷,也绝不能透露半分!这并非不信任,而是为了家族存续,必须承受的代价!”
林逸心中一定,父亲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。他郑重颔首:“孩儿明白。此事关乎家族生死,孩儿定当守口如瓶。”
“好!”林震山松了口气,随即眉头又皱起,“只是……逸儿,为父心中尚有一惑。那处地方如此隐蔽,你是如何发现的?而且,你似乎对那矿脉……颇有信心?”
这是他这几日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问。儿子当时的指引太过明确,那不像是“偶然发现,觉得异常”,更像是“笃定那里有宝”。
来了。林逸心中微凛,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环。他不能说出重生,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让父亲信服的解释。
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回忆与不确定,斟酌着词语道:“父亲,此事说来也有些奇异。当日我并非刻意寻找,只是追逐一头罕见的七彩麂,误入那片荒山。行至那山坳附近时,怀中那本《青州风物志》竟隐隐发烫。”
他拿出那本姑姑赠送的、早己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旧书,继续道:
“书中曾有一篇残页,模糊提及某种‘赤色蕴灵之石,伴生硫火之气’,并附有一幅简陋的堪舆图,指向的方位与此地有几分相似。加之我当时……许是经历选拔,神识感知敏锐了些,隐隐觉得那山坳灵气流向有异,与别处不同,心中便存了疑。但当时孤身一人,未敢确定,更不敢深入,只能记下位置。”
他将发现归功于“古籍残页”、“运气”以及选拔后“感知提升”这几個看似合理因素的结合。这个解释,既有据可循,又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,完美地掩盖了他真正的信息来源。
林震山拿起那本《青州风物志》,翻到林逸所指的大致篇章,看着那模糊的描述和简陋的地图,再联想到儿子在选拔中展现出的惊人洞察力与对战局的精准把握,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去了大半。或许,这就是机缘吧?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,要助他林家渡过此劫。
他放下书,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信任与决断:
“原来如此。看来此书与你,皆是我林家福缘。此事不必再提,日后,这矿脉便是你我父子二人,在外出‘打探消息’时,‘偶然’发现的共同秘密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林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最大的障碍消除,接下来便是具体的行动计划。
“开采之事,绝不能假手他人。”林震山目光炯炯,“只能由你我二人亲力亲为。工具不能动用家族炼器房的,需另行购置,要最普通、无任何标记的矿镐、铁锹,分批次在不同地方购买。”
“借口,便沿用我们之前的说法——外出打探筑基丹消息。需频繁外出,轮流前往,避免同时离开引起注意。我坐镇家族,稳定人心,你负责在外‘打听’,实则前往矿脉开采。我们轮流替换。”
“开采时,务必小心!不能动用大威力法术,以免动静过大。以灵力辅助工具,缓慢掘进。开采出的矿石,由你用储物袋携带回来,你的储物袋空间更大,也更隐蔽。带回的矿石,暂时……就秘密存放在你这屋子的地下,我稍后会帮你布置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