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蛛网,黏附在心头,越缠越紧。
林逸背靠着冰冷的盘龙石柱,目光定定地锁着那堵淡金色的光幕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三座高楼沉默矗立,如同三位亘古的巨人,以最冷漠的姿态,拒绝着他的靠近。
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。丹田内,戊土金相灵力缓慢运转,修复着先前激烈逃遁和尝试破禁时带来的些微反噬与疲惫,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。
“不能干等。”林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消极的情绪中挣脱出来。
重活一世,最大的依仗不是先知,而是那份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坚韧。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。
既然正面无法突破,那就寻找其他可能。
玄幽真人当年既然能研究出“窃灵术”进入核心区,甚至可能到过此处,他面对这护阁禁制时,难道就真的束手无策,转身离去?
以那位地脉大师狂放不羁、喜好钻研的性格,林逸不信他会轻易放弃。
他托起丹炉,不再盯着藏书阁的大门,而是开始沿着那淡金色、半透明的护阁光幕外围,缓缓踱步。
他步伐很慢,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,一寸一寸地扫过光幕的表面、与地面的接缝处、以及与后方建筑阴影交错的边缘。
他要寻找的,不是禁制本身的弱点,那超出了他的能力。他要找的,是可能的“例外”,是前人留下的痕迹,是任何不协调的、违背这完美禁制“规则”的蛛丝马迹。
一圈,两圈……从藏书阁一侧,绕过庶务阁,再经过藏宝阁。光幕浑然一体,灵力流转平顺稳定,符文闪烁规律,仿佛亘古如此,不容侵犯。
脚下是光洁的汉白玉,身后是空旷的广场,没有任何遮挡,也没有任何提示。
就在林逸绕到建筑群的侧后方,接近藏宝阁与后方一片假山石景阴影交界处,心中那点希望之火也开始摇曳将熄时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瞳孔骤然收缩!
就在那假山嶙峋的阴影边缘,淡金色的光幕上,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扭曲!
他快步上前,凑近了细看。
只见那里,光幕并非平滑完整,而是存在着一个约一人高、三尺来宽的不规则缺口!
缺口的边缘并非整齐的切割,更像是被某种极其狂暴或特异的力量强行熔化、撕裂后形成的。
边缘处的金色灵光如同融化的琉璃,呈现出一种缓慢流动、试图自我弥合的胶质状态,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缺口边缘明灭闪烁,如同受伤后努力止血的细胞,正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,一点一点地向内生长、修复。
但这个修复速度,慢得令人发指!照这个趋势,没有百年时间,这个缺口恐怕都难以完全合拢!
“这是……”林逸的心脏狂跳起来,一股混合着震惊、狂喜与凛然的情绪瞬间攥紧了他。他蹲下身,仔细感知缺口处残留的灵力气息。
混乱、暴烈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与赤阳宗火属性灵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深邃的波动。
最重要的是,这缺口形成的方式,这“暴力破解”的风格,这尚未完全修复的状态……
“玄幽真人!一定是他!”林逸几乎可以肯定。
除了那位惊才绝艳、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的地脉大师,还有谁能在这等上古禁制上,以如此方式留下一个持续如此之久的“后门”?
这缺口,分明是他当年强行突破时留下的!而他进入之后,这缺口便一首处于缓慢的自动修复中,只是大阵崩坏,能量有限,过了许多年依然未曾完全复原!
“机会!”林逸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这个缺口,就是通往三阁之内的唯一通道!是玄幽真人留给后来者的遗产!
他不再犹豫。时间就是一切!谁知道这个缺口会在什么时候彻底修复?或者,会不会因为他的接近而触发某种未知的反应?
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装备,将丹炉紧握在左手,右手抽出了青钢剑,深吸一口气,侧过身子,将灵力收敛到极致,然后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,从那尚在缓慢蠕动的金色“伤口”边缘,敏捷而谨慎地钻了进去。
穿过缺口的刹那,他感到周身一轻,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温水。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古老、混合着书香、金铁气与淡淡尘封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。他己经站在了护阁禁制的内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