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祠堂内的决议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了层层涟漪,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筑基计划”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,也如同一盏指引前路的明灯,让整个林家这部机器,开始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,高速而压抑地运转起来。
首要任务,便是摸清获取筑基丹最实际的路径与代价。
林震山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人脉,甚至借着林逸是县令记名弟子这层若有若无的关系,几经周折,终于从玄隐宗一位负责外务的执事口中,得到了确切的消息。
消息传回北岭村,带来的却不是喜悦,而是更深的凝重。
祠堂旁用于议事的侧厅内,林家族核心再次齐聚,气氛比数日前更加沉闷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一如众人此刻的心情。
林震山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:
“玄隐宗那边,有确切消息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,“半年之后,宗门会依照惯例,向附属势力放出五枚筑基丹。”
五枚!众人精神微微一振,数量比预想的稍多。
但林震山接下来的话,却将这点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大半。
“据那位执事透露,这五枚丹药,品质亦有高下。其中三枚,乃宗门丹师近年新炼,成色上佳,预估最终成交价,恐怕不会低于一万两千下品灵石。”
一万两千!听到这个数字,二叔林远峰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发白。姑姑林玉柔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林震山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脸,继续道:
“另外两枚,据说是库存,药力或有少许流失,但于筑基无碍。即便如此,其中品质较差的那一枚,预估起拍价,也需七千五百灵石!按照以往惯例,最终成交,很可能逼近……九千灵石。”
侧厅内落针可闻,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林远峰猛地站起身,在屋内烦躁地踱了两步,声音干涩:“大哥,我们……我们如今能拿出的,满打满算,库房里所有灵石,加上近期售卖灵谷和黄玉的进项,一共……九千一百余块。”
这个数字,刚好卡在那枚品质最差的筑基丹的预估成交价边缘!
这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。他们倾尽所有,也仅仅是有资格参与那枚最差筑基丹的争夺,而且还毫无优势可言!
一旦竞拍时有人稍微加价,或者那两枚库存丹药的竞争出乎意料的激烈,他们这九千灵石,很可能连水花都溅不起一个!
希望,仿佛触手可及,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。
“难道…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一位林永寿声音颤抖地问道,“能否向其他家族借贷?或者,请县令大人……”
林震山苦涩地摇了摇头:“借贷?且不说能否借到如此巨款,即便能借到,拿什么去还?将家族未来数十年都抵押出去吗?至于县令那里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“县令能收逸儿为记名弟子,己是天大的恩情。筑基丹事关宗门资源分配,规矩森严,师尊亦不可能为我等破例。”
现实,冰冷而残酷。
刚刚因决议而凝聚起来的斗志,在这天文数字般的灵石面前,似乎又开始悄然瓦解。一种无力的绝望感,如同蔓延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会议在沉重与不甘中结束。众人默默离去,每个人的背影都显得格外沉重。林震山独自坐在椅子上,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。
林逸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,将众人的反应与父亲的愁容尽收眼底。他知道,是时候了。
前世,玄隐宗就在北岭村附近发现过一处品相极好的矿脉,当时因为林家离得近,所以玄隐宗征发过林家修士做劳役。
林逸至今仍清楚的记得那处矿脉的所在地。
他没有跟随众人离开,而是等所有人都走远,侧厅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时,才轻轻走到父亲身边。
“父亲。”林逸低声唤道。
林震山从沉思中回过神,看到儿子还未离开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逸儿,还有事?不必过于忧心,为父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“父亲,”林逸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压得更低,目光却异常明亮,“关于灵石,孩儿或许……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