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、内里紧绷的节奏中悄然流逝。
北岭村依旧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生活,灵田里新一季的“黑铁粟”己经播种,嫩绿的幼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。
但林家核心的几人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正从西面八方悄然迫近。
这份压力,一方面来自于那远在郡城、半年后即将举行的筑基丹拍卖会,如同一柄悬在头顶、时刻都在倒计时的利剑。另一方面,则来自于林家近期颇为“反常”的动向。
祠堂侧厅内,林远峰眉头紧锁,对着主位上的林震山低声道:
“大哥,库房的灵石只出不进,我们之前售卖了大量灵谷和黄玉,如今却不见新的进项。族人们虽然遵从决议,日食一餐灵谷,并无怨言,但长此以往,难免人心浮动。外面……也己经有些风言风语了。”
林震山面容沉稳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事。筑基丹乃家族头等大事,些许灵石损耗,在所难免。至于外界风声……他们说什么?”
林玉柔接过话头,语气带着担忧:“主要是赵家那边。他们似乎对我们停止大批出货,却频繁派人‘外出打听’颇为好奇。有相熟的散修透露,赵家的人在酒肆里曾阴阳怪气地说,我们林家怕是‘雷声大,雨点小’,根本凑不齐灵石,只能做些无用功,还故意摆出架势迷惑旁人。”
王平也沉声道:“我前日去县城交割最后一批黄玉,感觉似乎有人暗中留意我的行踪。虽然对方很隐蔽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错不了。”
林震山眼中寒光一闪,随即恢复平静:“跳梁小丑,不必理会。我们行得正,坐得首,一切都是为了筑基丹。传话下去,家族一切照旧,无需慌乱。我与逸儿外出打探消息,也是为了寻找更稳妥、或许价格更优的渠道,并非毫无头绪。”
他语气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暂时安抚住了林远峰等人的焦虑。然而,只有他自己和林逸知道,这“打探消息”的背后,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秘密。
与此同时,在那片隐秘的山坳中,秘密开采正在紧张而艰苦地进行着。
今日轮值的是林逸。他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和红色的石粉,肌肉线条在发力时清晰地贲起。他手中挥舞的不是青钢剑,而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矿镐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矿洞内有节奏地回响。林逸没有使用任何大威力的法术,全靠肉身力量与灵力的精准配合。
他下镐的角度极其刁钻,总能找到矿石结构的薄弱点,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,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度和落点,确保不会引起太大的震动和声响。
这是他将前世经验融入其中的结果。看似笨拙的体力劳动,在他手中却带上了一种近乎艺术的效率。
一块块包裹着暗红色泽的赤焰铜原石,被他从岩壁上巧妙地剥离下来,大小均匀,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矿石的完整度,减少了后续处理的麻烦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入脚下的尘土。高强度的劳作和持续的灵力输出,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。但他只是偶尔停下来,服下一颗最低阶的回气丹,稍作调息,便再次挥动矿镐。
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。看着身边逐渐堆积起来的、闪烁着灵光的赤焰铜矿石,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。
这些沉甸甸的石头,在他眼中,正一块块地转化为晶莹的灵石,转化为父亲冲击筑基境的希望,转化为林家腾飞的基石。
他将开采下的矿石仔细地装入储物袋中。这个得自选拔奖励的储物袋,内部空间远比普通储物袋大,此刻正忠实地履行着它的使命,承载着林家不能言说的秘密。
数日后,林逸带着满身疲惫和又一袋沉甸甸的收获,悄然返回北岭村。
依旧是深夜,他如同暗夜中的影子,溜回自己的房间,将矿石埋入地下,激活父亲布置的隐匿阵法。
紧接着,便是林震山以“需亲自前往郡城确认几条线索”为由,接替外出。
林震山的开采方式与林逸又有所不同。他修为更高,灵力更为雄厚,对土系法术的理解也更深。
他往往先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渗透岩层,感知内部结构,再以巧劲震松矿石,然后用矿镐撬下。效率或许不如林逸那般极致,但胜在更加稳妥,对矿脉结构的破坏更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