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寿将最终定稿的《北岭坊市仆役护卫规条》与《林氏家族内部管理补充规条》呈给林震山过目,又经林逸稍作细节推敲后,便正式定了下来。
前者被工工整整地誊抄在一张坚韧的兽皮上,准备待仆役院落成后刻碑立于院中;后者则被精心镌刻在一块取自后山的上好青石碑上,择日便要立于祠堂门前,昭示全族。
而林震山给王平的传讯也很快有了回音。就在规条定稿后的第五日,王平便从郡城匆匆赶回,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。
那汉子身高八尺有余,肩宽背厚,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灰色劲装,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,自有一股彪悍沉稳的气势。
他面容粗犷,肤色黝黑,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划至颧骨,非但没有破相,反而平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硬朗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眼睛,开阖之间精光内蕴,锐利却不逼人,显示出练气八层修士应有的灵力修为和良好的控制力。
“三叔,大哥。”王平抱拳行礼,随即侧身介绍。
“这位便是我在郡城旧识引荐的雷山兄弟。雷兄,这位便是我家族长,林震山。这位是族长的麒麟儿林逸,这位是族中元老永寿叔。”
雷山上前一步,动作干脆利落,抱拳躬身,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:“散修雷山,见过林族长,林老前辈,见过林少爷。”
他的礼节并不繁复,却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干练和真诚。
林震山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微微颔首:“雷道友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众人落座,王平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雷山原是青岚郡城一支小型佣兵队“铁岩队”的副队长,常年在郡城周边及深山老林中接取护送、猎妖、探矿等任务,经验丰富,身手了得。
数月前,因队长意外陨落,队伍内部为争夺队长之位和遗留资源起了纷争,最终队伍解散。
雷山心灰意冷,又厌倦了刀头舔血、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涯,恰好王平受命物色护卫队长人选,经人牵线,双方接触后,雷山对林家开出的条件以及“北岭坊市”这个新兴且看似稳定的平台颇感兴趣,便随王平前来一见。
“雷道友此前在佣兵队,想必经历颇丰。”林震山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。
“不知对担任坊市护卫队长一职,有何见解?须知坊市护卫,与野外佣兵,职责大不相同。”
雷山显然早有准备,挺首腰板,沉声道:
“回林族长。佣兵之责,重在一个‘战’字,以完成任务、保全自身为要。而坊市护卫,重在‘防’与‘安’。防的是宵小偷盗、地痞滋事、醉酒闹事;安的是往来客商之心,让他们觉得在此交易安全、公平、有保障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依在下浅见,坊市护卫首要便是‘规矩’二字。需制定明确的巡逻路线、值守班次、应急处理流程。队员需训练有素,令行禁止。遇到纠纷,需先调解,以理服人,不到万不得己不动武力。同时,队形、配合、预警也至关重要,需形成合力,方能震慑不轨。护卫队不仅是看家护院的打手,更是坊市门面与秩序的象征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显示他对护卫职责确有深思。林逸在一旁静静听着,暗暗点头。
林震山不置可否,继续问道:“若遇强敌来犯,实力远超护卫队,当如何?”
雷山毫不犹豫:“第一时间示警,启动坊市预设的防护阵法,疏散重要客商与林家核心人员,同时以最快速度向林家本镇求援。护卫队的职责是争取时间,减少损失,而非无谓送死。当然,平时需演练各种应急预案,做到心中有数。”
“若队员不服管束,或与客商、伙计发生冲突,你又当如何?”
“依规处置,公开公正。先查明原委,若队员有错,按规条惩处,绝不偏袒;若队员无辜受欺,亦要据理力争,维护属下应有尊严。但绝不容许私下报复或激化矛盾。”雷山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林震山又问了几个关于人员管理、训练、与林家如何配合的问题,雷山均对答如流,态度不卑不亢,既显示出对自己能力的自信,也表达了对林家作为主家的尊重。
一番考校下来,林震山心中己有七八分满意。他看向林逸,林逸微微点头示意。
“好!”林震山站起身,脸上露出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