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,微弱,却足以照亮前路。
林逸在短暂的喜悦后,迅速恢复了冷静。
他知道,这才仅仅是第一步。要将那游移不定、深藏于混沌雾霭中的“罩门”真正引导至自己面前,需要的是水磨工夫,是极致的耐心,以及应对一切突发危机的警觉。
他并未急于进行第二次引导。而是就地盘坐下来,手握灵石,全力恢复消耗的灵力和疲惫的精神。身处这核心壁垒边缘,每一次状态的完满,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保障。
足足调息了两个时辰,首到状态重回巅峰,林逸才再次睁开眼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先以地脉感应之术,仔细探查了凹陷区域外围数百丈的范围。确认没有异常灵力残留或窥探的痕迹后,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片混沌雾霭。
第二次引导开始。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林逸的动作更加娴熟,也更加谨慎。
灵念触须探出的角度、与那缕土金灵力暗流接触的力度、引发共鸣的震频微调……他都力求精准。这一次,那“牵引感”反馈得更快,也更清晰了一些。
但林逸依旧严格按照玄幽笔记中的告诫,在建立起稳定但微弱的联系约二十息后,便果断收回了触须,再次进入沉寂隐匿状态。
“不能贪功,不能引起大阵的‘免疫’或‘排异’反应。”林逸在心中默念。
这就像给一个沉睡的巨人挠痒痒,力道要轻,频率要缓,要让巨人觉得只是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,而非蚊虫叮咬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逸便在这种枯燥、重复、且精神高度紧绷的循环中度过。
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。那“罩门”移动的轨迹极其隐晦,林逸只能通过每次引导时反馈回来的“牵引感”的细微变化,来判断它是否在沿着自己期望的方向“漂移”。进展微乎其微,仿佛在推动一座无形的大山。
然而,危险并未因他的耐心而远离。
第二日下午,正当林逸结束一次引导,刚刚收回灵念,全力运转隐匿法门,将自身气息与身后金属基座、脚下地脉彻底融合时。
一道强横、锐利、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神识,毫无征兆地扫过这片区域!
林逸浑身寒毛倒竖!那神识之凝练、之锋锐,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修士,其中蕴含的意志更是堂皇正大,却又带着一种斩破一切的决绝。仅是神识余波掠过,就让他识海微微刺痛,仿佛被无形的剑锋刮过。
“紫霄剑宗!”林逸瞬间判断出来者的可能身份。云州剑修圣地,其弟子神识往往带有独特的剑意特征,锐利无匹。
他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,体内灵力更是死死锁在丹田深处,不敢有丝毫外泄。方才引导结束时,因强行中断而产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,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那道神识在凹陷区附近徘徊、逡巡,如同鹰隼搜寻地面的猎物。
那道神识似乎察觉到了此地灵力环境的某种不协调,但又无法精准定位。
林逸甚至能“感觉”到,那道神识如同实质的探针,几次擦着他布下的简化隐匿结界边缘扫过。
冷汗,无声地浸透了林逸的内衫。他紧咬牙关,精神力催动到极致,维持着“隐元定气术”与地脉、环境的完美融合。
他甚至不惜轻微逆运功法,让经脉产生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痛感,以模拟岩石长期受能量侵蚀后的“自然”状态。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,如同钝刀割肉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数十息后,那道强横的神识似乎未能发现确凿目标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,缓缓退去,向着壁垒其他方向移走。
首到再也感知不到那令人心悸的剑意,林逸才猛地松懈下来,背靠着冰冷的基座,大口喘息,脸色微微发白。方才的对抗,对精神力的消耗,不亚于一次激烈的战斗。
“好险……”林逸心有余悸。
若非提前布下隐匿预警,若非他反应够快、隐匿功法够独特,恐怕此刻己经被发现。在一位至少是筑基中后期的紫霄剑宗弟子面前,他这点修为,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。
这次遭遇给他敲响了警钟。壁垒外围,虎视眈眈者,远比他想象的更多、更强。
随后的引导过程,变得更加提心吊胆。林逸将每次引导的时间进一步缩短,恢复和观察的时间拉长,并且更加频繁地探查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