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她而言,能写的东西不算多,倒是能将萧序安的章篆描摹的惟妙惟肖。
“这样可以看出,阿梨不只是与我有缘,且是最在乎我的。”
那时卫梨将自己画在纸上的纹路递与萧序安,他只看了一眼,嘴角便扬出微微的弧度。
萧序安随即在一旁写上卫梨的名字。
卫梨又拿着笔,轻轻的、慢慢的,画了个不成规矩的心形。
原来自己提笔写字,也会想起许多从前的细节。
卫梨将铺平的纸张撕开,随意扔在炭火的上方,扑出一片温暖后才找了个位置倚着坐下。
心上此时竟然是有些空荡荡的错觉。
她此时什么都没有做,就觉得失去了很多。可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如愿得到所向往的东西。
迷路太久的了,的确会对身边已经熟悉的一切生出不可名状的依赖。
等回去就会好的,这些事物和情绪都会消失不见,心中的人也会消失不见。
失眠是个长久恒定的事情,若有一天得了个好觉,身体会异乎寻常的疲惫。
这日太子妃只在外处待了一会儿,便回了云水阁。
屋内有袅袅热意,炭火只是多余的点了一盆。
“姑娘信守承诺,可这份舆图是真是假尚未可知。”
卫梨随意道:“你们爱信不信,反正拿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。”
当然是假的,还是“炉火纯青”的手艺随意画的,重点的位置全部对比着真的作假,总归是那个叫亓昀的区判断。
她去的偷偷摸摸,在太子那里与光明正大无异。
本身就是做给萧序安看的,而不是为了旁的目的。
身边安置了那么多人,略微有所感知便可以察觉明了,自己的一举一动不都是在萧序安眼皮子底下不是吗?
她就是故意的。
最好萧序安不要在对她有那么坚定的执念。
何必呢?
难道要依附一个人才能活着吗?
萧序安开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花纹,她从前偏爱各种精美的东西,后来看花了眼也都看习惯了自己能轻易拥有的一切。
他问,她也跟着询问自己,空落落的没有答案。
抬眸瞥了眼这个男人,他的身上带着丝丝湿气,混合着与血腥味一起,看到他鬓边微乱的那缕青丝,中和着本身面容的冷峻。
“阿梨不愿与我去云城看花开,我也想让阿梨看看它们长什么样子。”说着外头的人送进来几个木箱,里头是一卷卷画轴,萧序安打开一幅他最钟意的蓝色梨花,铺展到卫梨的面前:“那边的画师将锦簇的花团留在了笔墨上,栩栩如生,若是画中有风,再加上香气,便与真的无异了。”
木枝上的花瓣跃然纸上,宛如要伸出纸面般灵活,隔着画作,似乎有万物复苏的春日扑面而来。
云城离着这里并不算远,若是她想去,萧序安会再愿意为她安排一次。
可她现在不想去看了。
卫梨想:等她回家以后,会看到许多许多个春天,那里的春天才是属于她的春天。
女人的话音平静如常,对待喜与不喜皆是如此。
“嗯,挺好看的。殿下还请莫忘给画师多些赏银。”
视线移去后,也不在萧序安的衣角上了。捏着画轴的手指用出更大的力道,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想起。
这声音卫梨并不在意。
阿梨不愿意出游去云城,也不愿意再多看几眼画上的东西。阿梨更不愿意的,是不想看见他吧。
她还关心画师的奖赏一事,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的与自己在一起,他反思回望也找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。
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无力的时候,对于没有形状的感情,强求可以抱在怀里吗?
萧序安只能抱住卫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