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太子就起来了。
他简单洗漱了一下,吃了两口干粮,就带着人去了城外的粥棚。
粥棚设在城门口的一片空地上,是用几根木桩撑着几块大布搭起来的。棚子下面支着几口大锅,锅里熬着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灾民们排着长队,拿着破碗、瓦罐、甚至竹筒,等着领粥。
太子站在一旁看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粥太稀了,”他对身边的周明远道,“一碗粥里,能捞着几粒米?”
周明远苦着脸:“殿下,粮食实在不够啊。下官已经把能调动的粮食都调来了,可灾民太多,只能省着点用。”
太子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他已经安排人去查了,但这不是一晚上能弄清楚的。
太子又看了一会儿粥棚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。
他转头看去,就见几个灾民围在一起,吵吵嚷嚷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“去看看,”太子道。
侍卫拨开人群,太子走过去,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个孩子,那孩子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眼睛紧闭,已经奄奄一息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太子蹲下身问。
妇人抬起头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:“大人,我孩子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。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求求您救救他吧!”
太子刚想伸手就被黄万军拽住了,太子一愣,倒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,没再主动靠前了,他朝身后看了一眼,一名太医赶忙上前,太子等人没有多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,继续往前走。
太子在灾区待了两天,第三天上午,廖文博终于带回了消息。
“殿下,找到那批粮食了,”廖文博道,“在真定府和河东道交界的地方,离这儿大概一百多里。”
太子眼睛先是一亮,随即冷笑讽刺道:“粮食竟然还在?孤还以为进了谁的兜里呢!”
廖文博抹了把汗也不敢多少,但又不能不说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廖文博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属下派人去查看了一下,发现那些粮食,有一部分被换了。”
“换了?”太子的声音冷下来,“换成了什么?”
“碎米,”廖文博声音艰涩,“而且不是一般的碎米,是那种发了霉的、掺了沙子的碎米。”他也觉得那些人真是得寸进尺啊!
这是什么时候啊?
往大了说,这可是干系着河东这么多受灾百姓的命啊!
往小了说,太子第一次出来办差,谁这么不要命了给他添堵?
若是太子是个不得宠的、没能力的,或者皇上还有别的重视的皇子也就算了,可问题不是啊!
当今皇上就三个儿子,除了太子之外,那两个出身一般,也没表现出什么聪明才干,而且跟太子也有一定的年龄差距。
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偏向太子,也不能干这种事情吧?
虽说如今皇上身体瞧着还行,但不说偏向未来的天子,但至少别这样得罪啊!
再者,你要是得罪了太子,能讨好现在的天子也就算了,你现在连着人家父子俩一起得罪,这是嫌命长了吧?
太子的脸色铁青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问:“谁干的?”
廖文博摇头:“属下还没查出来,不过属下打听了,说是粮食出京的时候都是好的,一路上也没出什么岔子。可到了真定府,他们歇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要走时好多人都严重腹泻,无奈只能又留了大半天,等再出发时就发现有些麻袋被人动过却也不敢声张。”
谁也不是傻子,你要是只动几袋,可能人家还看不出来,你这一整批全动了,总有眼睛没瞎的人吧?
“他们没上报?”
“报了,消息递了上去,户部说要查,查到现在也没个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