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点。
暴雨终于停歇,只有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,敲打着窗台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主卧的大床上,一片死寂。
苏晚晴睡得并不安稳。
也许是药物的作用让她勉强陷入了沉睡,但精神深处的惊恐依然像跗骨之蛆。她翻了个身,眉头紧紧锁着,像是陷在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迷宫里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
一声含糊的梦呓溢出唇齿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她猛地踢开身上的蚕丝被,双腿在空中乱蹬,似乎想要踹开那些并不存在的、拿着激光笔和相机的恶鬼。
随着这剧烈的动作,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向上卷起,一首堆叠到了腰际。
昏暗的壁灯下,那一双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白。
那是象牙般的惨白,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,晃得人眼晕。
但在那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上,几道青紫色的指痕显得格外刺眼。那是昨晚在车里,林然情动时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。
这些暧昧的痕迹,与膝盖上那块还没消退的淤青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被凌虐后的破碎感。
林然坐在床边,并没有睡。
他一首守在这里,看着她。
见她又开始做噩梦,林然立刻伸出手,握住苏晚晴那只在空中乱抓的小手。
掌心温热,干燥。
苏晚晴像是抓住了洪水中唯一的浮木。
感受到熟悉的温度,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。她顺势贴了上来,脸颊在林然的手掌心里蹭了蹭,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。
整个人像只无尾熊,手脚并用,缠住了林然的手臂。
“老公……抱抱……”
她在梦中嘟囔着,呼吸喷洒在林然的手背上,带着一股奶香。
林然任由她抱着。
他看着她眼角那抹还没干透的泪痕,看着她即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心。
心脏的位置,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疼。
这种疼,比他在非洲战场上断了几根骨头还要剧烈。
原本,他只是想给赵泰一点教训。
不知者无罪。
在这个和平的都市里,他不想大开杀戒。他想着,打断几条腿,让对方知道疼,也就罢了。
但现在。
看着怀里这个连做梦都在颤抖的女人,看着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林然改变了主意。
教训?
不。
那是对活人的手段。
对于死人,不需要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