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千叶树对着宿舍洗手间的镜子照了很久。
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一头乱蓬蓬的黄色头发,普通的五官,普通的身材,穿着圣华学园标准的深蓝色制服,看起来就像一个从任何街角都能捞出来的普通高中生。
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头黄毛,在洗手间的白色灯光下亮得像顶了一脑袋的金丝。
"我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吗?"他歪着头问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自己歪着头看他,没有回答。
"应该不像吧。不良少年至少得有点凶相,我这张脸怎么看都是路人甲的配置……"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温和一些,"嗯,今天开始注意一下,别吓到别人了。可能是我走路的姿势有问题?还是我眼神太凶了?"
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种不同的微笑。
第一种:嘴角上扬,露出牙齿。看起来像便利店门口招揽客人的塑料人偶。
第二种:嘴角微微勾起,不露牙齿。看起来像在策划什么阴谋。
第三种:自然地放松面部肌肉,让表情保持平和。看起来……还行?至少不像会打人的样子。
"就这个吧。"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,"今天的目标:做一个不会吓跑任何人的普通转学生。"
他深吸一口气,背上书包,推开了宿舍的门。
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走动。
千叶树刻意放慢了脚步,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尽可能地温和无害。
他甚至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让它们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,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插在裤兜里。
因为他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文章说,双手插口袋会给人一种"防御性"和"不友好"的印象。
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。
然后他走进了食堂。
圣华学园的食堂很大,能同时容纳三百多人用餐。
早餐时段的食堂通常只有一半的座位被占满,大部分学生还在赖床或者在宿舍里啃面包。
千叶树端着自己的餐盘(一碗味噌汤、一份烤鱼定食、一杯牛奶)在食堂里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他选的是一张四人桌,对面和两侧都是空的。他打算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,然后去教室。
他刚坐下不到三十秒,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。
这很正常。食堂的座位是公共的,谁都可以坐。千叶树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,然后低头开始吃饭。
他在心里默念:保持自然,不要吓到别人,做一个友好的普通人。
"那个……"对面的女生开口了,声音有点紧张,"你是一年B班的转学生吧?"
千叶树抬头,露出了他今天早上在镜子前练习的第三种微笑:"嗯,我叫千叶树,请多关照。"
"我、我叫铃场……不对,我叫美纪……"女生的脸突然红了,她低下头,重新组织语言,"我叫铃场美纪,一年A班的……抱歉,我有点紧张……"
"不用紧张啊,"千叶树笑了笑,"我又不咬人。"
"嗯嗯,我知道……"铃场美纪低着头,用筷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,"只是……你的头发真的好黄啊……近距离看更……更……"
"更显眼?"千叶树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"我知道,很多人都这么说。天生的,没办法。"
"不是显眼……是……"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,"是好看……看着看着就……"
"就什么?"
"没、没什么!"她猛地抬起头,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,"我是说你的发色很特别!很少见!就是那种……那种……"
千叶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,身体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