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熊人似乎已经下班了,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门外的座椅上,头套搁在一边,靠在玻璃上休息。
厚重肥大的毛绒服饰软塌塌地垂着,餐厅前的暖光射灯照在他身上,随着汽车驶近,萧逸可看到了他湿透的黑发,流畅的下颌,与唇角的一片青紫。
竟然是周煜。
萧逸可收回视线,目光扫过萧青阳手中的那枝花,突然就明白,为什么今晚他会额外收到一枝玫瑰。
——大概是那个男孩对自己出手相救的沉默谢意。
把萧青阳求送回家,萧逸可调转方向,烦躁地向公司开去。
一想到他那个投资经理,萧逸可就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手下有五个组,就刘辉那组是扶不起的阿斗,别组的分析员都快比他能干了,刘辉还浑浑噩噩,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。
刘辉上有老,下有小,孩子还病病歪歪,萧逸可有意替他向高层遮掩,可偏偏他如此不争气。
萧逸可窝着火把汽车开到儿童餐厅附近,正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沿着车灯照射的路边缓缓走着。
此刻起了风,把那人的衣衫吹得猎猎,萧逸可驶近,偏头一瞧。
嘿,居然还真是周煜。
加班的烦躁去了七七八八,他把车停下,降下玻璃,“干什么去?”
少年抬起头,吹乱的发丝间,眉宇中冷意稍散,“回a大。”
“顺路,捎你一段。”
周煜没有动。
萧逸可又说:“做了一晚上熊,不累吗?”
周煜那双沉寂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根本不介意萧逸可拆穿他的身份。
但跟漂亮孩子说话总归是要多些耐心的,萧逸可道:“来吧,这么大的风,一会下雨怎么办?我正好想找人说说话。”
周煜犹豫片刻,坐进车内。
没一会儿,萧逸可的乌鸦嘴应验,车玻璃上砸下两颗雨点。
萧逸可笑了,“你看,多亏把你叫上来了。”
周煜闻声向他看来。
他跟酒吧那晚不一样。
这是周煜的第一反应。
长袖真丝衬衣,深蓝低调领带,修长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后视镜中的萧逸可神情随意,他看起来成熟、优渥而散漫。
这与周煜的印象很不一样。
他对萧逸可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,毕竟第一眼,那个男人就曾气息微弱地趴在他耳边,向他索要过一颗巧克力,又在第二日,一身光鲜亮丽浸在酒吧晦暗的灯光中,却拼尽全力把欺辱他的那个人掼在墙上。
周煜觉得自己看萧逸可的时间有些久了,于是把视线移开,听到萧逸可问:“怎么突然来当熊了?”
“被酒吧老板辞退了。”
“你的那辆自行车呢?”
“坏了。”
“……”
萧逸可无话可说,觉得对方真是个倒霉孩子。
雨点到底没下起来,只是风还是一声紧过一声,黄灯在闪烁几下后变成红灯,汽车缓缓停靠,萧逸可从后视镜看过去,看到路灯透过玻璃,在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铺陈出明暗阴影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