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办法呀,”吴虞朝他吐了吐舌头,又向邬昀解释,“我是舞蹈生,上学的时候,我们每周都要称体重,我这身高超过八十五斤就不合格了。”
邬昀忍不住蹙了眉:“这也太严苛了吧。”
“学舞蹈的都这样,”吴虞说,“我爸妈都是干这行的,所以我从小就在艺考,打从我有记忆起,就没吃过一顿饱饭。”
这样的成长环境,她会不幸患上进食障碍,似乎也不奇怪了。
这点倒和邬昀有些类似,从小到大为了某一个目标,不停地刻苦努力,到头来长大成人,却反而无法处理人活着最基本的生理议题,比如睡眠,比如饮食。
“你喜欢跳舞吗?”夏羲和忽然问。
“嗯……”吴虞想了想,说,“谈不上喜欢,只是从小到大都在学,当成习惯了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,”夏羲和说,“你喜欢吃饭,不喜欢跳舞,那干嘛要为了你并不喜欢做的事情,反而去牺牲你喜欢的?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……”吴虞叹了口气,“可是学了这么多年,除了跳舞,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嘛了。”
“天地这么大,能干的多了,”夏羲和说,“我以前还是医生呢,谁想到现在开上民宿了。你要是愿意,在这儿待一辈子也不是不行,想吃多少吃多少,你那个小鸟胃,我又不是养不起。”
“真的?”吴虞笑起来,“不过你别说,我这一年没跳舞,还挺自在的,要是还能想吃就吃,简直不敢想象得有多开心。”
“想干就干,不想干就拉倒,”夏羲和说,“人这辈子不是为了干什么事儿才活着的,而是为了活得快乐,才决定去干点什么事儿。”
作者有话说:
角落里的某直男:说得很好,但素你要养随?(▼へ▼メ)
私心妄念
夏羲和开了一整天的车,着实是累着了,回到小木屋后,邬昀便让他先洗漱。
等邬昀洗完出来时,夏羲和的床头灯还开着,人却已经睡着了,手机扔在脸旁边。
邬昀轻手轻脚地关了灯,拿被子给他盖上肚子,伸手摸了摸他垂在肩上的发梢,还有点湿,又不忍心把人叫醒,只好先关了窗。
上床看了眼表,北京时间零点多,在当地算是很早的入睡时间了。邬昀不习惯这么早睡,刚打开手机,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夏羲和睡得挺沉,一动不动的,邬昀便放缓了动作,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开门。见来人是周宁,他便将房门轻轻掩住,转身来到屋外。
“哥哥!”周宁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,“好久没见了,好想你。”
邬昀怔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:“……萌萌?”
“你还记得我呢!”“萌萌”开心地笑起来,又朝屋里望了望,“我睡不着,所以来找你和夏哥哥……”
邬昀也朝里看了一眼,见夏羲和完全没醒,他抽身出来,说:“夏哥哥今天开了一天车,已经睡了,正好我也睡不着,我们去院子里看星星,好不好?”
“好好好!”
小孩子很好哄,蹦蹦跳跳地转过身,径直跑向前院里的秋千架。
秋千是一条很长的多人椅,邬昀便在他身旁坐下。时间虽然还不到深夜,周围的街灯却已尽数熄灭,从这里抬起头,也能看到一片亮闪闪的星宇。
“这个是牛郎,这个是织女,那个是姥姥……”萌萌伸手在空中指了几下,声音弱了下去,“我好想姥姥。”
“姥姥也想你,”虽然并不清楚原委,但邬昀还是善解人意地安慰道,“她这会儿也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萌萌点点头,前后晃着秋千,片刻后,自顾自地换了个问题:“哥哥,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?”
“你是说出生的时候么?”邬昀说,“不记得了,怎么了?”
“他们都说人是从妈妈的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的,”萌萌说,“可是我和他们都不一样,我没有真正的妈妈,姥姥其实也不是我的姥姥,是周宁的姥姥……我是有一天突然就出现的。”
“……突然出现的?”邬昀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周宁小时候很孤独,没有好朋友,他爸爸是个大坏蛋,喜欢喝酒,喝醉了就会打他,还会扒光他的衣服,把尿尿的地方塞到他的身体里……”
听到这里,邬昀心下吃了一惊,面上仍表现得镇定:“你是说……他亲爸?”
“是呀,比童话故事里写的后爸还要坏,”萌萌叹了口气,“他只能躲在被子里哭,许愿可以有个朋友陪伴他,后来就有了我,我们经常一起聊天,一起玩,那时候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