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亚瑟!”洛明喣惊呼出声,一步上前想要靠近。
亚瑟却猛地转过头,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满是疯狂与戒备,直到看清来人,那疯狂的光芒才稍稍褪去些许。
他大口喘息着,那些银色丝线缓缓收回,缠绕回他的十指上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洛先生……楚先生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想抓我……”
洛明喣快步走到他身边,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灵力探入,确认他虽消耗巨大却无大碍后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看向那些倒下的尸体,都是丹师协会的人,其中甚至有几道他熟悉的面孔,是在集会上见过的执事。
他皱眉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他们为什么要抓你?”
亚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眼中的疯狂也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痛苦。
他转过头,看向瘫坐在墙角的父亲,声音艰涩:“父亲他……他已经被那个精怪彻底控制了。他召集了丹师协会的人,要把我交给他们,用我的血脉……去打开最后一道封印。”
艾伯特听到这句话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那双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泪水。
他的嘴唇拼命蠕动,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亚瑟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“你不想?”亚瑟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痛苦,“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种下追踪咒?为什么要趁我睡着时,把精怪的印记刻入我体内?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,现在已经被你送到那怪物面前了!”
艾伯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。
他的眼睛一会儿变得清明,一会儿又变得浑浊,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。
他猛地抬手,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发出野兽般的嘶吼:“滚出去!从我脑子里滚出去!”
楚寒戾一步上前,抬手按在艾伯特天灵盖上,灵力探入,眉头骤然紧锁。
他看向洛明喣,沉声道:“那精怪在他识海中种下了极其顽固的禁制,已经与他神魂相连。若不破除,他迟早会被彻底吞噬。”
洛明喣快步上前,取出数道符箓,贴在艾伯特眉心与太阳穴上。
金色的光芒亮起,与那盘踞在识海深处的黑色雾气疯狂撕扯,艾伯特痛苦地嘶吼着,整个人几乎要抽搐得昏死过去。
片刻后,那些黑色雾气终于被逼退了些许,艾伯特的眼睛骤然清明,他死死盯着亚瑟,用尽最后的力气道:
“那精怪……他要活祭……就在今夜子时……在……在岛屿中央的祭坛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的清明再次被浑浊取代,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,彻底昏死过去。
亚瑟怔怔地看着父亲,眼眶通红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落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楚寒戾与洛明喣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我要去。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,他是我父亲。我不能让他被那怪物彻底吞噬。”
洛明喣看着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抬手,轻轻按在亚瑟肩上。
“好。我们一起去。”
亚瑟用力点了点头,抹去眼角的泪痕,那年轻的脸上,重新燃起火焰。
远处,隐约传来低沉的号角声,那是活祭即将开始的信号。
几人对视一眼,没有任何犹豫,同时向着岛屿中央的方向,疾掠而去。
对战精怪
一行人穿过古堡废墟,沿着那条被血色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石板路,向着岛屿中央疾掠而去。
那精怪最后的嘶吼虽已消散,但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依旧浓重得令人窒息,仿佛整个岛屿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活祭而颤栗。当祭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型建筑,足有十余丈高,此刻正被无数道黑色雾气缠绕,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在挣扎、在哀嚎、在疯狂地撕咬着什么,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首令人发狂的地狱交响曲。
祭坛下方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之众。
他们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各异,身份不同,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同一种诡异的表情。
眼神空洞而茫然,仿佛灵魂已被抽离,只剩下躯壳如同提线木偶般呆立原地。
他们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个方阵,一动不动,只有胸膛微微起伏,证明他们还活着,或者说,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生者的体征。
洛明喣的目光扫过那片人群,心脏骤然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