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,他拿走了我放在床头的钱包……
然后他走了出去,没有回头。
从那时候我就知道,人是趋利避害的。
钱,才是爱的源头。
门被惯性关上了,“啪”得一声,打断了我喉咙里还没喊出来的那句,“带我走”。
我躺在床上。
全身滚烫,四肢像灌了铅一样,动不了。
发热期的高热把我的力气抽得一干二净,烟越来越浓,我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听见火苗舔舐墙纸的噼啪声,听见走廊里有人尖叫着“着火了快跑”,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我还不想死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我从床上滚下来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我摸到地上那件浴袍,胡乱裹在身上,我在浴室里用冷水把自己浑身都打湿了,然后走到门边,用浴袍的袖子裹着手,打开了滚烫的门把手。
走廊里全是烟。
我光着脚,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冲出旅馆大门的那一刻,冷空气像耳光一样扇在我脸上。
我跪倒在地上。
地面很脏,有车辙,有碎石子,还有消防车溅起的水洼。
我浑身发抖,裹着那件透湿的浴袍,膝盖和脚底上全是擦伤。
周围乱哄哄的,不断有人跑下来,还有人直接从楼上跳下来。
我抬起头,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
火焰已经从窗口窜出来,往上窜着,整面墙都被熏到漆黑,浓烟滚滚。
那天的火很大,我和林深躺过的床,那扇他推开又关上的门,还有我的那些行李,都被烧成了灰烬。
我对爱情的渴望,在那场火里,烧成了灰烬。
那一刻,我真的觉得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个说要带我走的人,那个我以为是救赎的人,在大火里,头也不回地抛弃了我。
好像从那天起,江曜就死了,活下来的是一个空壳。
林深消失后,居然还有脸来找我。
他说他去找灭火器了,想回头找我的时候,火势已经太大了,他进不去。
他还说出事之后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,他很关心我。
我说,“我相信你,今天晚上学校后门等我,我们一起走,说好的,要私奔呢。”
那天晚上我没去,我雇了几个膀大腰粗的大哥,把他狠狠揍了一顿。
钱包里的钱,应该正好够他的医药费了。
从那之后,我更离不开抑制剂了,因为我不会允许,自己再在谁的床上无法逃跑。
林深最可恶的地方不是骗了我的钱,也不是骗了我的感情,是骗走了我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