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只剩下苏棠和季守谦两个人。
季守谦在床上坐下来,离苏棠很近,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劣质发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难闻到令人作呕,苏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苏老师,我知道你不愿意。”季守谦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,“但是你想想,嫁给我,你什么都不用干,吃香的喝辣的,出门有人伺候,在家有人做饭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“季主任。”苏棠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我说得很清楚了,我不嫁。你条件这么好,想嫁你的人多的是,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?”
“可我就看上你了。”季守谦往前凑了凑,伸出手想摸苏棠的脸,“你长得好看,有文化,比其他那些粗鄙的姑娘强多了。你放心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苏棠偏头躲开他的手,语气依然平静:“季主任,请你自重。”
季守谦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“苏棠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油腻,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,“你继母已经收了定钱,你想反悔?我告诉你,我在县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你得罪不起。你乖乖跟我走,大家都好看;你要是再闹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县待不下去。”
“那你试试看。”苏棠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是红旗小学的老师,上次那个学生家长你也见过,是华西军区的团长。你动我一根手指头,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去县里找你谈话?”
季守谦的脸色变了。
陆骁然——那个两杠两星的年轻团长,上次在校长室掐住他手腕的力道,他到现在还记得。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:“你说陆团长?他跟你什么关系?你现在已经不是教师了,人家团长凭什么替你出头?苏棠,你吓唬不了我。”
苏棠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季守谦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:“行,你就嘴硬吧。等你到了我那儿,我看你还怎么嘴硬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到门口,拍了两下门。李氏从外面打开锁,季守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李氏探头看了看苏棠,见她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,撇了撇嘴,又把门锁上了。
苏棠等脚步声走远了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她的手在发抖。
她深吸了几口气,等心跳平复下来,才从被子里拿出镰刀,走到窗边。她用镰刀的刀背卡进木板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,使劲往外撬。木板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铁钉一点一点地从木头里被拔出来。
苏棠咬着牙,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压镰刀的把柄。
“咔”的一声,第一块木板松了。
她赶紧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院子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。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第一块木板,光线从窗户里涌进来,照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窗外是苏家老宅的后院,围墙不高,翻过去就是村道。只要能跑出去,就有机会找到人帮忙。
苏棠继续撬第二块木板……
与此同时,红旗小学,陆承安今天很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