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苏棠确认陆骁然喜欢自己后,两人一见面就脸红,耳尖总是红红的,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气息,但彼此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。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涌动。
苏棠在陆家的第三天,她慢慢了解了一些事。
比如,陆骁然的父母——陆怀远和方婉之,现在不在家。
“我小姨在京北突发急病,心脏的问题,身边没人照顾。”陆骁然把一碗刚熬好的中药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情,“我妈接到电报第二天就赶过去了,我爸不放心,也跟着去了。”
苏棠靠着床头,接过药碗,苦着脸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:“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至少半个月。”陆骁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他们走之前给部队打了电话,让我有空就回来看着承安。平时承安有邻居帮忙照看,但我最近正好休假,就回来了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,低头喝了一口药,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陆骁然看着她的表情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弧度很小,算不上笑,但眼底分明漾开一丝柔软。
“苦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苏棠苦着脸,声音都带着药味儿,“你喝一口试试。”
陆骁然没说话,站起来走出房间,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蜂蜜水回来了。
“喝完药喝这个。”他把碗递给她,声音低低的,“承安喝药也总是喊苦,我妈就会给他冲点蜂蜜水,说是纯天然的,解苦。”
苏棠看着那碗蜂蜜水,又看了看陆骁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这个人,总是在这种细节上让她心头一暖。
她喝完药,赶紧灌了一大口蜂蜜水,甜味在舌尖上散开,中和了中药的苦涩。她抬起头,发现陆骁然还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淤青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“不疼了。”苏棠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遮住手腕,“你别老皱着眉头,跟个老头似的。”
陆骁然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到窗边,把半开的窗户关小了一些。
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他说。
苏棠看着他宽阔的背影,陆骁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——早上起来粥已经煮好了,温度刚好;中午会变着花样做菜,每一道都很用心;晚上会端热水来给她泡脚,说是促进血液循环,脚踝好得快。
他甚至记得她吃药的时间,每次到了点就会端着药碗出现,比闹钟还准时。
这种感觉,像冬天里被人塞了一个暖水袋,从手心一直暖到心底。
“陆骁然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上次你说的话……”
“如果你指的是那句‘我喜欢你’,我说的都是真的,”陆骁然靠在窗边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一个人,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,除了工作就是看着承安长大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——把承安养大,在部队干到退休,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来看她。
“直到那天在学校门口遇见你。”
苏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其实在见到你之前,承安就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你,说苏老师很厉害、苏老师人很好、苏老师长得很漂亮。直到那天你穿着白衬衫,扎着麻花辫,站在校门口给我指路,明明那么娇小的身影,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感觉。”陆骁然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,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,透出底下温暖的泉水,“当时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,你比承安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