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安侯看著门框上那张白纸黑字的催税单,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了。
四千七百两这数字不大不小。
但拍在锦绣阁的门框上,那就跟拍在武安侯府的脸上没什么区別。
在场围观的人群里已经嗡嗡响成了一片。
“四千七百两?我的天爷,这得卖多少布啊。”
“嘿,人家武安侯府三年不交税,这么一算还真不算多呢。咱们街口卖包子的老李头,每个月可都是按时交的啊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人家是侯爷,侯爷懂不懂?”
“侯爷也得交税啊,大雍律法又没说侯爷可以免税。”
最后那句话,是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老汉说的,嗓门贼大,震得前面好几个人都扭头去看他。
武安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在京城横了三代人了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
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,竟然跑到他的铺面前贴催税单?
这传出去,他武安侯府还怎么在京城混?
“陈炎。”
“你確定要跟本侯过不去?”
陈炎双手往身后一背,“侯爷,您这话说的,好像是我故意针对您似的。本官今天可不只来收您一家的税,全京城欠税的铺子,一家都跑不了。”
“您这要是觉得委屈,那东市卖豆腐的王寡妇比您还委屈呢,人家年年都交,也没见她喊冤叫屈啊。”
这话一出口,围观的百姓直接笑喷了。
拿堂堂武安侯跟卖豆腐的王寡妇比?
这新来的府尹大人嘴也太损了。
武安侯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,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青筋都冒出来了。
站在他身后的秦三看自家侯爷要炸了,赶紧凑上去小声嘀咕了两句。
武安侯深吸了一口气,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说完后,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了,“陈世子既然要依律办事,那本侯也不为难你。不过这四千七百两的帐目,本侯需要核实。”
“十天之內,你要是拿不出经得起推敲的明细,这笔税本侯一文都不会交。”
陈炎挑了挑眉。
这老狐狸不硬碰了,改打太极了。
十天?
他分明是想拖时间,等三皇子那边的消息。
只要三皇子出面替他说一句话,这事儿就能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