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半。
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外,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下。
梁璐坐在后排,隔著贴了暗膜的车窗,冷眼看著外面。
往日里冷清的高干病区,现在热闹得堪比菜市场。
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武警、胸前掛著督牌的便衣,还有远处树丛里几个鬼鬼祟祟、举著长焦镜头的记者。
昨晚的电话,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小璐啊,同伟现在身份敏感,他手里攥著的东西,一旦倒给督导组,咱们梁家可就被动了。你得去看看他,稳住他……”
稳住他?
梁璐捏紧了手里的爱马仕包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凭什么?就凭他从楼上摔下来没摔死?
她恨祁同伟。
恨这段充满了算计、交易和屈辱的畸形婚姻。
可她今天还是来了,手里甚至还拎著保姆熬了一晚上的土鸡汤。
不是因为夫妻情深,是因为她必须亲自来探探底,看看祁同伟这只濒死的狼,到底还剩几颗牙。
“梁老师,到了。”
司机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。
“我没瞎。”梁璐冷冷回了一句,推门下车。
刚一露面,远处的闪光灯就亮了几下。
梁璐脸色一沉,习惯性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“高官千金”架子,踩著高跟鞋,“篤篤篤”地往住院部大门走去。
结果刚走到门口,就被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伸手拦住。
“站住,请出示证件和探视审批。”
梁璐眉头一皱,语气里带著惯有的颐指气使:
“我是祁同伟的妻子,看我自己的丈夫还要审批?”
武警面无表情,活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:“请出示证件和探视审批。”
“你——”
梁璐刚要发作,旁边走过来一名掛著中纪委工作牌的年轻便衣。
“梁女士,祁同伟同志目前属於专案重点保护对象。按张书记的死命令,別说是家属,就是省委的领导来了,也得走流程。”
便衣语气客气,但半步不让,“请配合安检。”
梁璐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著屈辱,从包里翻出身份证和昨晚连夜找人批下来的条子拍在桌上。
“包打开,保温桶里是什么?”
便衣公事公办地问。
“鸡汤。”梁璐咬著牙冷笑,“怎么?你们还怕我给祁同伟下毒?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便衣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。
“例行检查。梁女士,麻烦您自己先喝一口。”
便衣指了指保温桶,递过来一个小一次性纸杯。
梁璐愣住了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:“你让我试毒?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!”
“知道,梁群峰书记的女儿嘛。”
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督导组干部端著保温杯走过来,慢悠悠地补了一刀,
“但现在里面躺著的,是中央督导组的重点线索人。梁女士,规矩就是规矩,配合一下吧,大家挺忙的。”
梁璐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