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四十。
侯亮平一脚油门,车子咆哮著衝出了小区。
钟小艾站在阳台上,看著那两道远去的红色尾灯,连拦都没拦。
她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。
电话秒通。
“季检,我家那位『齐天大圣又去西天取经了。”
钟小艾开门见山,语气里透著股心灰意冷,
“他刚收到一张没头没尾的匿名纸条,说是去老城区春风茶楼拿祁同伟的黑帐,这会儿已经杀过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倒吸了一口凉气,沉默了两秒后,直接爆了粗口:
“胡闹!他脑子被门挤了?!一个停职审查的高级干部,大晚上去见匿名线人,他以为自己是007啊?!”
“他现在觉得全天下就他一个是清醒的,我们都是被祁同伟蒙蔽的瞎子。”
钟小艾嘆了口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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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检,您受累派几个人去盯著点吧。別真进去抓他,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,越压越炸。
只要別让他掉进仙人跳的坑里被人拍了裸照就行。”
季昌明在那头气得直哼哼:“我真特么是欠了他的!知道了,我这就安排人去给他擦屁股!”
掛了电话,钟小艾跌坐在沙发上,看著满桌子的菸灰和废稿纸,突然觉得无比厌烦。
以前她觉得侯亮平这人“轴”,那是为了正义不撞南墙不回头,还挺有个人魅力的。
可现在她才惊觉,这种脱离了规则约束、全凭自我感动办案的“轴”,简直就是一场灾难。
……
晚上八点整,老城区,春风茶楼。
侯亮平停好车,拉了拉立领夹克,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。
没有可疑车辆,没有尾巴,一切正常。
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上了二楼,直奔走廊尽头的“三號包间”。
站在包间门口,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。
祁同伟,你以为你在医院里装孙子就能混过去?
今天只要我拿到你的铁证,我看张怀年那个老古板还怎么保你!
我看汉东这盘棋,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!
侯亮平连门都没敲,为了打里面人一个措手不及,他猛地推开包间大门,甚至摆出了几分抓捕现场的威风,低喝一声:
“东西呢?交出来!”
包间门“砰”地一声弹在墙上。
里面的景象,却让侯亮平那张正气凛然的脸,瞬间僵硬成了风乾的老腊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