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十五分。
京州东城路,一家老澡堂门口。
一辆连车標都抠了的灰壳子商务车,像个幽灵般隱没在街边斑驳的树影里。
车里坐著督导组直接从外省抽调的精锐特勤。
张怀年现在对汉东的本地系统,主打一个“防贼一样的严防死守”。
祁同伟吐出来的这颗雷太炸了,但凡走漏半点风声,许立军今晚就能长翅膀飞出汉东的国境线。
老旧的门脸房上,霓虹灯管坏了一大半,只剩下“东城浴”三个字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行动组组长老郭坐在副驾驶上,低头看了眼夜光表。
“人还没出来?”
后排的便衣搓了搓手:“进去快俩小时了。刚让便衣去前台扫了一眼,现金开的柜,没刷身份证,连手机都没带进更衣室。”
老郭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祁同伟给的料还真特么邪门。连这孙子反侦察喜欢用现金这种细节都不差分毫。我都要怀疑这前厅长是不是在这帮人身上装gps了。”
便衣乐了:“人家好歹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,知道点黑道上的避险路数不奇怪吧?”
老郭回头瞪了他一眼:
“少扯淡。人家现在是咱们督导组的重点保护对象兼『首席线人。记住,今晚抓不到人,咱们都没脸回去见张书记。”
话音刚落,对讲机里传来暗哨的声音:“目標出现。灰夹克,手里拎著黑色塑胶袋。”
十一点二十八分。
许立军趿拉著鞋从澡堂走出来,头髮还没干透,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。
老郭拿起对讲机,声音冷硬:“动。”
许立军刚走到路口,左右两边突然窜出两道黑影。
他也是个常年在道上混的,眼皮一跳,连手里的塑胶袋都不要了,转身拔腿就往小巷子里窜。
可他哪跑得过训练有素的特勤?
刚跑出不到三米,后背就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,整个人直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平拍在砖墙上。
“许立军,老实点!”
便衣的反关节擒拿瞬间就位,疼得他杀猪般惨叫起来。
掉在地上的塑胶袋散开,滚出一部连牌子都看不清的旧手机、一串钥匙,还有半包被揉皱的利群。
许立军脸贴著墙,还在死鸭子嘴硬:
“你们混哪条道的?!抓错人了吧!我就是个搓澡的!”
老郭慢悠悠地走过去,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,语气像是在聊家常:
“中央督导组。认识字吧?不认识我给你念一遍。別喊,喊大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你给周明远干那种脏活儿,你主子面子上掛不住。”
听到“周明远”三个字,许立军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,不吭声了。
“司机当到你这份上,也算敬业了。洗个澡还带三张不记名电话卡换著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