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知乾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。
“嗯。”
“离婚的事,我想跟你说清楚。财产,你的就是你的,你不用给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会活得很好。你不用担心我。我不会再想不开了。我会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拍戏,好好照顾橙子。我会把自己活成一个人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月光落在他睫毛上,像碎了的银子。
“还有,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裂开了一道缝,“对不起,让你耽误了好几年青春。对不起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,好像在忏悔。
林朝的病好了,但是没有完全好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习惯性自虐,请求对方的垂爱。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去拨,就那么让它们贴着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完了?”
她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
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,只有下颌的线条和抿紧的嘴唇被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。
江知乾伸出手,把她脸上那缕乱发拨到耳后,指尖碰到她的耳廓,凉的。
“林朝,你听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,“第一,财产我不要。不想留就捐了。我无所谓。”
“我也算是趁人之危。”
“第二,你没有耽误我,我的目的不是已经打到了吗?”
林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第三,你说你会活得很好。我信。”
林朝伸出手,捧住他的脸,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下方的阴影。
“江知乾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,心也这么好看。”她说。
锁咔嗒一声,卡进了槽里。
江知乾走了。
林朝站在阳台里,听着那声咔嗒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她靠在墙上,仰着头,让眼泪往回流,眼泪一点也不听话,就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衣领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擦干眼泪,也出门下楼。
盛絮家。
盛絮开门的时候,看见林朝站在门口,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子红红的,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她什么都没有问,侧身让她进来。
“絮絮,我跟他说离婚了。”林朝带着哭腔,用力压下才说话这句话。
“他没有挽留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”
“絮絮,我说我已经好了。我说我不需要他了。我说我可以自己走了。”林朝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可是我没有好。我骗他的,我需要他。”
“我需要他,又不能需要他,不能纠缠他。”
“絮絮,我好痛。我的心好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絮一直听着,她知道林朝已经做出最勇敢的决定了,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,“痛就哭。哭出来会好一点。”
“絮絮,为什么我不是救世主?为什么世界上有救世主,不是我们啊?”林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絮絮为什么我们这么平凡,又不甘于平凡?为什么拉着不平凡的人跟着我们一起平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