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荣沉默了两秒:“好。”
周姨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端着红糖水进去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,雨声从破了的纱窗里渗进来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悄悄话。
季荣闭上眼睛,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抱起她的那个瞬间。
她的腰很细,细到他的手臂几乎不需要用力就能环住。
她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衣服传过来,凉凉的,季荣想起身体慢慢变凉的兄弟。
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,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气味。
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。
然后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给沈放发了一条消息:
“市里有没有靠谱的妇科医生。”
发完他又看了一眼,觉得这条消息太容易让人误会,撤回。
沈放:???妇科?
沈放:不会是那老板娘?你和那老板娘?
沈放:是老板娘戳破套,故意的?
沈放:就算不是故意的,也不要了吧,你也没发娶她,有个私生子你要完蛋啊。
季荣:蠢
季荣:闭嘴
他把手机揣回裤兜,转身走进诊室。
叶柒柒正端着那杯红糖水小口小口地喝,看见他进来,从杯子上方露出一双眼睛,弯了弯。
“季先生,我好了。”她叫他。
“可以再等会。”他说。
他把目光移开,落在墙上那张褪色的卫生宣传画上,画上的少女笑容灿烂,牙齿洁白,写着“讲究卫生,预防疾病”八个大字。
他想,这个小镇医疗条件也要抓起来。
从卫生站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,路面还是湿的,车灯照过去,坑坑洼洼的水洼像一面面镜子。
叶柒柒坐在副驾驶,已经没有披着季荣的外套。
但季荣的衬衫湿了,也没重新披上保暖。
热水起效了,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她偏着头靠在车窗上,额头贴着靠窗的位置,凉风灌进来,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田野一帧一帧地往后退。
季荣吃饭虐虐的,买的车也旧旧的。
叶柒柒开始怀疑自己判断,但是判断季荣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个人吸引到她了。
叶柒柒开始犹豫。
季荣开车的时候很专注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拇指偶尔轻轻叩一下,打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节拍。
他的衬衫湿了之后贴在身上,在车厢里闷了这么久,已经半干了,布料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线条。
那张禁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窗外滑进来,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切割出深深浅浅的阴影。
叶柒柒偷偷看了他一眼,又收回去。
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巷口。
叶柒柒租房的地方还在村口。
季荣等干部,住村里后面山上的带院子套房别墅。
倒也算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