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顿伯爵没有回头,声音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戒备。
莱因哈特走到房间中央,在距离书桌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对著那个背影,標准地躬身,行了一道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。
“伯爵大人,我准备即刻出发,前往帝都。”
“特来向您辞行,感谢您这些日子的收留与照顾。”
巴顿伯爵的身体明显动了一下。
莱因哈特看到,伯爵放在手弩上的手,稍微鬆开了些。
伯爵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借著昏暗的光线,莱因哈特终於看清了伯爵的脸。
那张总是带著威严与从容的脸上,此刻满脸的疲惫双眼通红。
巴顿伯爵的目光,在莱因哈特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,从头髮到鞋底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前往帝都?”
巴顿伯爵的声音很慢。
“为什么?”
莱因哈特没有犹豫立刻回答。
“圣剑必须送回帝都,只有在那里,它才能重新发挥出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的想法?”
巴顿伯爵瞪著莱因哈特追问道。
“还是,有人……建议你这么做?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莱因哈特迎著伯爵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
“勇者莱昂將圣剑託付给我。身为安德鲁家的继承人,这是我必须履行的职责。”
伯爵沉默了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,整个书房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伯爵似乎在用这漫长的一分钟,来確认莱因哈特话语里的真偽。
最终,伯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整个人的气势都鬆懈了下来。
伯爵离开了窗边,绕到书桌后,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。
“去吧。”
巴顿伯爵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无力感。
“翡翠领,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莱因哈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“亡灵的大军,已经要攻过来了吗?”
“不。”
巴顿伯爵摇了摇头,看了一眼门口。
“比亡灵攻城更麻烦的东西,已经来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莱因哈特心中猛地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。
母亲留下的那些信,它们还都放在那个地下室里。
似乎是看穿了莱因哈特的担忧,巴顿伯爵疲惫地抬起手。
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,绣著复杂银色纹路的灰色布袋,扔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