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静又想起儿子小时候有一次摔跤。
膝盖磕破了,流了好多血,他居然没哭。
她跑过去抱他,他才趴在她肩上,小声说“妈妈,疼”。
就那一次。
后来他再也没说过疼。
直到此刻,他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。
楚云静才恍然惊觉,对於儿子,她错过了太多。
她只记得他是傅家的继承人,是必须优秀、必须冷静、必须承担一切的傅承彦,却忘了他首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,是一个会痛、会累、会受伤的人。
眼泪又涌上来。
楚云静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抹。
再抬头,傅承彦已经睁开眼,对著天花板放空。
楚云静见他醒了,赶紧凑过去:“承彦?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喝点水?”
傅承彦没动,眼睛还是盯著天花板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转过头,看向楚云静。
“妈,我的兔子呢。”
“什么兔子?”
“我天天抱著睡的兔子。”他轻声说,“灰的,耳朵长长的,眼睛是扣子缝的。”
楚云静愣了很久才想起来。
兔子。
他小的时候,確实有个兔子玩偶。
他喜欢得不行,走哪儿抱哪儿,睡觉一定要搂著。
那时候雅寧身体不好,她顾不上他。
他就不吵不闹,自己抱著兔子,坐在角落里玩。
有时候她半夜去他房间,看见他搂著兔子睡得正香,小脸贴在兔子的长耳朵上。
后来她觉得男孩子天天抱个兔子不像样子,趁他不注意,拿走了。
他找过一阵子,到处翻,到处问。
她骗他说可能丟了,找不到了。
他找了两天,也就不找了。
再后来,她就忘了这事。
现在他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乾裂,问她那个兔子。
“承彦。。。。。。那个兔子,妈妈也不知道放哪儿了。。。。。。过去太久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还我。”傅承彦不听,只是重复,“你把我的兔子,还给我。”
楚云静看著他,难受得说不出话。
她看见他红著眼,但没有泪。
只是躺在那,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根针,看著液体一滴滴往下落。
窗外落日的光漫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