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榆离开家俩小时后回到了酒店。
“叮铃。”
她停在门口,指节悬在半空,第二声门铃还没按下去,门就开了。
秦黎站在门边的暖光里,发丝散着,已经换了睡衣。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。
“还顺利吗?”秦黎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还没睡醒的一丝倦意,尾音懒懒地往上扬。
“有你在,怎么会不顺利呢?”
叶榆笑起来,抬手拢了拢她的领口,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肩窝的温度,然后牵住她的手,带着人往里走。
门在身后被关上,咔嗒一声,把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。
“睡了多久?”叶榆把人领到床边,轻轻按着秦黎的肩膀,让她重新躺回去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秦黎顺从地陷进枕头里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,静静地,带着一点睡眼惺忪的观察。
叶榆轻微地错开她的眼睛,笑了笑:“等我一下,我先去洗手。”
她转身进了卫生间,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隙。
洗手台的灯光明晃晃地落在叶榆的脸颊,把她眼底那点浅浅的青影照得分明。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起,遮住了她抬起手指,指腹贴着颧骨划过的无声动作。
她对着镜子,偏过脸,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。
没有红色,也没有肿。
她松了一口气,关掉水龙头,抽出纸巾,一点一点吸去指尖和脸颊上的水珠,随后从包里摸出粉饼,掀开盖子,对着镜子又补了道妆。
最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弯起唇角,镜中人笑得温和,妥帖,什么破绽也没有。
叶榆对着那副笑容看了两秒,让心情平复下去,接着她推门走了出去。
她回到了三个小时前还没踏进家门前的那个叶榆。
叶榆站在秦黎身边,犹豫了一下,膝盖弯弯正要蹲下去,秦黎拉住了她的手腕:“蹲着干嘛?”
叶榆解释:“我还没洗澡换衣服。”
侧躺着的人笑了声:“怎么,怕我嫌弃你?”她拍了拍身侧的空位,“上来。”
叶榆唇角弯了弯,绕到另一边躺下去。身体才陷入柔软的床榻,秦黎已经自然而然地窝了过来。
她的发尾扫过叶榆的脖颈,带着叶榆香水味的淡香和细微的痒意。叶榆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,手却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。
安静了片刻。
“没争吵吧?”秦黎没有抬头,声音从叶榆的锁骨处闷闷地传来。
叶榆笑了,手指无意识地在秦黎的腰侧画着圈:“没有,我很听话的。”
“很听姐姐说的‘不带我自己的情绪’。”
秦黎也笑,她抬起手挠挠她的下巴,指腹剐蹭过的时候带着一点暖意。
“阿姨说了什么?”
叶榆的笑意淡了一些,但语气依然平缓:“无非就是那些话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从秦黎的侧脸挪过,声音淡淡地,“林知生病了,和学校外的人学坏了一类的。”
叶榆不等秦黎开口,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,拥住她,埋进她的发间,半是叹息地说:“好想姐姐。”
接着她整个人前倾,下巴搭在秦黎的肩线,鼻尖抵着她颈窝的肌肤。
秦黎的掌心落在她的脊背,轻拍着:“辛苦了。”
叶榆阖上眼睛笑。
她想起上次听见这三个字,还是贴着酒店外冰冷的墙壁,隔着手机听筒远远的听秦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