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竞坷开车从学校出来,径直回了星大。还有一个月才开学,他最近在走入职流程。
回去路上,梁竞坷眼前不断闪过转身前看陈奕的最后一眼,那泫然欲泣的样子,让他想起了高二那年刚开学不久后发生的事情。
陈奕和梁竞坷成为同桌以后,一个星期过去,两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五句。陈奕以为梁竞坷就是这样古怪的性格,长得帅成绩又好的人总是有点骄傲的,她并没放在心上。
直到有一天在走廊打水碰到程宇杭。
陈奕、季天然还有程宇杭是高一的同学,关系一直不错。
而程宇杭和梁竞坷是在参加竞赛的时候认识的,程宇杭走的数竞,而梁竞坷是物竞。其实压根不在一个班上课,但不知道是哪方面合上了,好得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。
程宇杭记得她物理是弱项,让她有不会的尽管问同桌梁竞坷,他可是物理大神。
陈奕还记得梁竞坷的那张扑克脸,她打了个冷颤,说:“我还是问你吧,感觉梁竞坷…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……”
“怎么会?”程宇杭吃惊,“他平时话很多啊!”
陈奕就是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,梁竞坷不是不爱说话,而是单纯不爱跟自己说话。
可这是为什么呢?陈奕想不明白,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梁校草,让他在开学第一天就故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。
陈奕困惑极了,以至于在上课的时候也走神起来。
“好,我们找个同学来说一下这个受力分析图应该怎么画。陈奕,就你了。”
……
“陈奕同学?”
后背猛地被戳了一下,后桌打着口型跟她说老师叫。陈奕腾然跃起,感觉周身都在发热,她摸了一下脸颊,果然微微发烫。
她有些窘迫,又有点不可置信。窘迫是因为她大脑一片空白,对老师提问一无所知;不可置信是因为她刚刚居然看梁竞坷看走神了。
她捏着裤腿小声道:“不好意思老师,我不会。”
好在物理老师也没有为难她,谢立军一向随和,他惋惜地叹了一声,随后便挥手让她坐下。
“这个受力分析不难啊,你接下来好好听课,一定要学会。”
闻言她乖巧地点头,内心松了一口气。屁股沾到座位的一瞬间,耳边传来一声轻笑。声音很低,冷淡中又好似在嘲讽。
陈奕循着声音扭过头去看,却只探到一张棱角分明面无表情的侧脸。梁竞坷跟着老师的讲解一会抬头一会低头,看似在认真听讲,实则。。。。。。
她往他的桌面上扫了一眼,物理书被扔在一本,桌上打开的是英语习题册。
“呵!”陈奕带着气音冷笑出声,一边嘴唇向上翻起,带动那一半边的肌肉都上扬。他刚刚是在嘲讽他?
“你笑什么?”陈奕质问他,他竟然装作没听到。
“喂!”陈奕在他桌腿上踢了一脚,却没控制好力度。
“啊!”
伴随着桌子剧烈摇晃,陈奕抱着膝盖,眼泪花都被逼出来了。她抬起头忿忿地瞪着梁竞坷,泪花就挂在睫毛上,忽闪忽闪的。
谢立军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,竟然又是她,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。
“陈奕!你在干什么?现在是上课时间!”
陈奕再次站了起来,脚尖还在隐隐作痛,感觉指甲盖都要被掀翻了。她撑着桌角,说话时还带着鼻音,听着闷闷的。
“对不起老师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回就没那么好混过去了。谢立军着实没想到实验班居然还有只漏网之鱼,高二了还这么冥顽不灵。
“去后面站着吧,待会下课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拜梁竞坷所赐,她的高中生涯喜提第一次罚站。陈奕恨得牙痒痒,手中的书被揉得变了形。教室的白炽灯照得她眼睛发酸,她有些委屈,还有点丢脸。
梁竞坷那挺拔的背影都要被她盯出洞来,终于熬过了整堂课。
课后,陈奕跟在谢立军屁股后面进了办公室。余怒仍在,他甩甩袖子,随风扬起的粉笔灰撒了她一脸。
办公室内,还有别的老师和同学在。她被领着进来,原本热闹的聊天声逐渐降低。
一向以好学生自居的她对这种诡异的氛围感到不适,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打量让她的头低得更下了。整个人像块三角板一样立在那儿,一动也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