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默立刻挺直腰背,声音坚定:“弟子已准备妥当。”
梅目微微颔首,目光却未离开湖面,夕阳的余晖在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线,继续说道:“这是你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,务必冷静行事,切勿冲动。”
“若遇影流教徒或诺克萨斯人,以完成任务为首要目标,不可意气用事,明白吗?”
唐默沉声应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冷静?
若真遇到影流教派的刺客,他未必能忍得住。
毕竟他脸上的疤痕,就是影流教派留下来的。
在一旁的绯樱慵懒地托着腮,红唇微扬,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案。
“小唐默~”她轻笑一声,饶有兴趣地开口询问:“若是遇到失控的自然元素生物,你当如何?”
唐默思索片刻,答道:“以均衡之力压制,若无法控制,则——”
“错。”
绯樱突然打断,烟斗轻轻敲在他额头上,继续说道:“自然元素生物无善恶之分,它们只是能量的具现。出现失控的情况,往往是因外力干扰或环境失衡。”
说到这,她稍稍停顿了一下,然后倾身向前,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深渊沟壑:“你该做的,是引导而非对抗。就像钓鱼,硬拉只会断线。正确做法是,先感知其能量核心,找到干扰源,再以‘灵蝶引路术’引导其回归自然循环。”
梅目淡淡扫了她一眼,但并未反驳,只是微微点头:“绯樱说得对。”
唐默立刻低头:“弟子受教。”
梅目微微点头,目光依然平静如水。
纤细手指的指尖轻轻着钓竿,目光依然凝视着湖面,但思绪却飘向了大半年来与唐默相处的点滴。
这个徒弟,总是能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。
比如“忍者不过是时代的工具,而工具终将被淘汰”,“农村包围城市”、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等等语句。
起初,她只当是少年人的狂妄,是未经世事的胡言乱语。
可渐渐地,她发现这些话像种子般在心底生根,愈发仔细品味,却又蕴含无穷无尽的道理。
就像他为自己煮的豚骨叉烧拉面,看似简单,却总能让人回味无穷。
忍者若只是工具,那均衡的意义何在?
是规则?
还是枷锁?
若“农村包围城市”可行,那影流教派为何执着于正面冲突?
她开始重新审视影流之乱的根源,是否正是因为教派高高在上,忽视了底层忍者的诉求,才让劫有机可乘?
若真理需实践检验,那千百年来传承的教规,是否也该与时俱进?
这些念头像毒药般侵蚀着她多年的信仰,却又像解药般让她看清了许多曾经视而不见的真相。
梅目忽然意识到,自己看待事情的方式,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少年影响。
她尝试性地质疑教派的某些陈规。
她开始思考,为何均衡教派始终无法真正压制影流,为何到现在都无法从对方手里夺回均衡圣殿。
她甚至开始理解,为何劫会选择叛出师门。
视野,竟真的豁然开朗。
梅目的指尖无意识地着钓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