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梅目执起汤匙,浅尝一口。
屋内凝滞的空气才如同被打破的冰面般悄然消融,汤匙抵唇的刹那,窗外竹叶沙沙声仿佛才重新涌入耳畔,壁炉火星噼啪炸开的声响才清晰可闻。
鱼汤入口鲜甜,鱼肉嫩滑,几乎在舌尖化开。
这般体验让梅目的柳叶眉微微舒展,她的心头像是被一股暖流给浸润,就好比寒冬里的一缕暖风拂过冰湖。
“火候刚好。”
梅目虽然说话语气仍然平淡,但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。
唐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。
能让师傅满意,比什么都重要。
梅目慢条斯理地喝完鱼汤,放下碗,目光落在唐默身上。
“你的手艺进步了。”
唐默挠了挠头,笑道:“师傅喜欢就好。”
梅目轻轻点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这是她成为暗影之拳后,为数不多尝到徒弟亲手做的食物。
准确来说,都还是来自同一个人,也就是唐默。
也是梅目始终觉得,当时逃亡的路上选择收下这个自称纳沃利贵族的少年当做徒弟,是她此生最正确的决定。
“好。”
唐默没有马上坐下来跟师傅一起吃鱼汤,而是在竹屋内部踱步,绕着走了一圈,最后到窗边拿起了喷壶,开始熟练地给绿植浇水。
这也是平时徒弟的工作之一。
整面的落地窗和单向玻璃很好的结合在一起,在光线的照耀下,绿叶之上,晶莹的水珠烨烨生辉,衬托得植物们愈发美丽,娇贵,芬芳。
听到动静,梅目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陶瓷碗,扭头瞥了那边一眼。
她一种用似乎不属于师傅的温柔目光,时而看着翠绿的兰花,时而看向唐默,旋即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跟他闲聊。
“有一盆兰花叶子枯黄了,你看看是怎么回事。”
闻言,唐默一愣。
相对于其他花卉而言,兰花的确要更娇贵难养些,难养就难在兰花的根系对水分比较敏感,很容易被“旱死”或“涝死”。
他当即拿起花铲翻了一下土,却发现那盆兰花的根系几乎全都腐烂了,像一团纠缠的黑色细蛇。
并且还有一股根系腐烂的气味钻入鼻腔,带着潮湿的腐朽感。
很显然是“某人”浇水过多了。
即使是像梅目这样担任暗影之拳的女人,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