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默抹着被辣出的眼泪,掏出两枚银币拍在摊位上:“再来四杯椰子水!”
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,她利落地用砍刀劈开青椰,插上芦苇杆。
找回的铜币在木板上叮当作响,唐默随手将其中一枚弹给眼巴巴望着糖人的瓦斯塔亚小孩。
“师姨,”
他灌下大口椰汁缓解辣劲,“接下来去?”
绯樱接过椰子,然后环顾四周,淡淡道:“不着急,先找个地方住一晚,明天一早再去买四匹马,前往目的地即可。”
唐默听见“买马”二字时,心里忍不住暗暗犯嘀咕。
这片被魔法与自然环抱的土地,对牲畜的管控比他想象中要严格得多,因为艾欧尼亚海岛多,地理环境以群山为主,这也就导致,虽有良驹,但大多被各城邦贵族和寺庙把持。
寻常百姓别说养马,就连靠近马场百步之内都算僭越。
民间私贩马匹甚至要掉脑袋,因为你需要官府的“马引”文书,还得祖上三代清白,否则有钱也买不到像样的牲口。
这里的骑兵本就稀少,大部分战士更习惯徒步或借助魔法移动,战马多掌握在各地领主或类似于均衡教派这种大型地方势力手中。
至于价格……啧,简直是抢钱。
上次在纳沃利行省见过马市,普通驽马要价五十银币,差不多是艾欧尼亚农户半年的嚼用;要是战马级别的“云骓”,没有三枚金币想都别想——这还得是没阉割过的母马,公马根本不准私人买卖,说是怕“乱了血统”。
这还不算定期给马喂的精饲料和请马夫的开销,更麻烦的是艾欧尼亚人对“外乡人买马”的警惕。
诺克萨斯入侵后,各城邦查得更严了,说是怕“敌国奸细偷运战马”。
像他们带着锐雯这种诺克萨斯面孔的,去马市怕是会被当成奸细直接扣下。
想到这儿,唐默忍不住瞥了眼绯樱:师姨倒是说得轻巧,等会儿真去买马,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。
于是唐默忍不住小声提醒道:“师姨,这地方买马恐怕不容易吧?咱们四个陌生人突然要买四匹,会不会引人注意?”
绯樱脚步不停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放心,伽林码头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,有专门的‘马牙子’做黑市生意。只要价钱给到位,别说战马,就算是你想用瓦斯塔亚的狮虎兽来拉车,都有人敢卖给你。”
莎拉在一旁嗤笑:“哟,小唐默也有犯愁钱的时候?你不是刚拿到三百枚金币吗?”
唐默没好气道:“那是两码事!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一句话吗?那就是‘军马比兵贵,兵比官贵’,战马这东西,从来都是烧钱的祖宗。”
他看向锐雯,“你在诺克萨斯军营待过,一匹血色精锐专属的战马值多少?”
锐雯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:“血色精锐专属的军用战马,每匹定价接近一百枚诺克萨斯金币,相当于艾欧尼亚金币两百数量左右。”
唐默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么看,血色精锐还真是一个烧钱的玩意,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破烂货。
莎拉双手抱胸,酒红色的马尾辫在风中轻晃,她挑眉道:“这地方鱼龙混杂,找个干净点的客栈可不容易。”
锐雯沉默地站在一旁,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,尽管已经脱困,但诺克萨斯人的身份让她在艾欧尼亚的土地上仍显得格格不入。
四人沿着码头的主街前行,最终在一家名为“海潮居”的客栈前停下。
客栈的门楣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幡,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发亮,显然生意不错。
推门进去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客栈内陈设简朴,但胜在干净,几张木桌旁零星坐着几个商旅打扮的客人。
“四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店小二是个精瘦的年轻人,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看就是机灵人。
“住店,两间上房。”绯樱从腰间摸出几枚银币,放在柜台上。
店小二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哈腰:“好嘞!四位请随我来!”
而唐默在听到绯樱报出两间上房的时候,心脏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。
他几乎要当场笑出声来,眼神在莎拉酒红色的马尾辫上溜了个弯,又飞快扫过她被皮裤包裹得的。
好家伙!师姨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