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默!”
绯樱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,显然她以为唐默已经遭遇不测,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猛地冲过去,几乎是扑倒在唐默身边,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:“醒醒!你醒醒啊!你不能死!你让我怎么跟梅目师姐交代!我怎么跟阿卡丽交代啊!我……”
巨大的恐惧和自责让她也瞬间泣不成声,仿佛天都塌了下来。
“冷静点!绯樱!”
还是锐雯相对镇定一些,她强忍着伤痛上前,伸手探了探唐默的颈动脉,又俯身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和心跳。
“他还没死!”
锐雯肯定地说道,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度,“只是晕过去了,应该是脱力加上重伤。我刚才……好像还听到他说话了。”
她回想起隐约听到的唐默最后那句安抚娑娜的话。
听到锐雯的话,绯樱疯狂摇晃的动作猛地一停,哭声也戛然而止。她愣了几秒,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、颤抖着伸手去感受唐默的鼻息和脉搏。
当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生命迹象传递到她指尖时,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又是哭又是笑:“还活着……还好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情绪稍微平复后,绯樱终于忍不住看向锐雯,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这……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怎么会变成这样?那些敌人……”
锐雯看了看昏迷的唐默,又看了看焦急万分的绯樱和娑娜,叹了口气,拉着绯樱走到稍远一点的角落,压低声音,开始简要地讲述她所知道和经历的来龙去脉。
——从诺克萨斯精锐小队的突袭,到主角遭遇六臂蟑螂人,以及恐怖狮人的出现,还有唐默为了保护娑娜和修道院,如何一次次血战、受伤……
然而,当说到唐默最后爆发出的、那股瞬间焚灭强敌的恐怖力量时,锐雯的话语明显犹豫了一下。
她亲眼目睹了唐默化身六米高的绿色火焰巨人,那绝非艾欧尼亚任何流派的传承,其散发出的毁灭与混乱气息,让锐雯这个经历过无数战场的前诺克萨斯军官都感到心惊胆颤。
作为曾经诺克萨斯血色精锐的副统领,锐雯深知艾欧尼亚均衡教派的戒律与立场。
他们维护平衡,对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、尤其是带有明显黑暗与毁灭性质的力量都极为敏感甚至敌视。
唐默展现的那股力量太过惊世骇俗,也太过……危险。
锐雯不清楚这力量的来源,但她亲眼看到唐默是为了保护他人、为了终结灾难才被迫动用。
因为锐雯她自己也因为过去的身份和经历而饱受误解与排斥,深知被贴上“危险”标签后的痛苦与不公。
她不希望这个拼死战斗、保护了众人的年轻人,在醒来后还要面对可能的质疑、审查甚至来自本应庇护之地的敌意。
那力量或许匪夷所思,但使用它的人,在锐雯看来,并非邪恶。
最终,锐雯选择了暂时隐瞒那最惊悚的部分,只是语气沉重地总结道:“……最后,唐默动用了一种代价极大的禁忌秘法,才勉强解决了那个最强的怪物。他自己也因此力竭昏迷,伤势极重。”
听着锐雯的叙述,绯樱的脸色变幻不定,时而因诺克萨斯人的残忍而震惊,时而因怪物的可怕而恐惧,最终全都化为了对唐默深深的担忧和后怕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唐默,以及紧紧守在他身边、寸步不离、眼中含泪的娑娜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有对破坏者的愤怒,但更多的是对那个挺身而出、不惜代价守护了这一切的男人的感激与忧虑。
当然,看着唐默那苍白却坚毅的侧脸,绯樱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。
在她印象里,唐默似乎还是那个刚刚加入教派时,面对陌生环境和严酷训练时会偶尔流露出惶恐不安、需要阿卡丽在一旁默默鼓励和保护的少年。
如今,他却已经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,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守护他人的男子汉了。
绯樱心想,若是让梅目这位前任暗影之拳知晓了今日之事,知晓她这个曾经需要庇护的弟子已然拥有了如此担当和勇气,想必也会感到无比欣慰吧。
这么一想,绯樱忽然觉得,唐默之前对自己做出的那些略显逾越、充满年轻人莽撞热意的行为,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容忍了。
毕竟年轻人嘛,气血方刚,火气旺了些,面对她这样身材火辣、风韵正熟的成性,一时把持不住、心生爱慕也是人之常情。
只要唐默心意是好的,行动上也有底线,今后多加引导,让他学会更好地控制这份情感便是了。
这份悄然变化的心态,让绯樱看向唐默的目光中,除了担忧,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宽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