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房门完全闭合,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,索莱安娜才用保养得宜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火漆。
里面只有一张单薄的羊皮纸,上面用简洁的密语写着一行小字:
【红蔷薇庄园失联,苍白女士口令:灭口。刺客公会已动】
索莱安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浓浓的嘲讽。
“真没想到,我亲爱的‘小姑’……奥芙芮,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华丽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这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竟会在艾欧尼亚这种泥泞之地栽了跟头。”
索莱安娜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梳妆台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“咱们得苍白女士……还真是懂得如何物尽其用,让我亲自来处理自己的‘家人’。”
说话间,索莱安娜拿起那张羊皮纸,凑近梳妆台上那盏精致银烛台摇曳的烛火。
跳动的橙色火舌如同贪婪的小兽,立刻舔舐上纸张的边缘,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然而,就在火焰即将吞噬那行决定命运的文字的瞬间,索莱安娜捏着信纸的、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,却微微一顿,随即松开了。
燃烧的信纸如同垂死的蝴蝶,飘摇着坠落在地毯上,很快蜷缩、化为一小撮带着余温的灰烬,只在名贵的织毯上留下一小块难看的焦痕。
索莱安娜凝视着那点灰烬,原本眼中的嘲讽渐渐被一种充斥算计的野心光芒所取代。
是的,她改变主意了。
“灭口……自然是必须的。”
索莱安娜不知是对自己说,还是在跟什么人说话,喃喃低语,“但或许,这不仅仅是个麻烦,更是一个……机会。”
“一个既能完美执行苍白女士的命令,向她展示我的忠诚与效率,又能趁机清理掉一些……不必要的枝蔓,比如,那些依旧对奥芙芮抱有愚蠢忠诚的暗桩……”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光滑的下颌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“甚至……可以借此,测试一下那个最近在艾欧尼亚闹出不少动静的‘变量’……看看他,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,究竟有多少斤两。奥芙芮栽在他手里,或许并非偶然。”
一个一石数鸟的计划,在索莱安娜的心中迅速勾勒出轮廓。
想到这,索莱安娜站起身,身上昂贵的丝绸长裙随之发出细微的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步履优雅地走到卧室一面挂着厚重波斯挂毯的墙壁前,伸手在某处不起眼的、雕刻着繁复玫瑰花纹的浮雕上,按照特定的顺序轻轻按了几下。
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滑动声,那道被挂毯巧妙掩盖的暗门悄然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后面幽深、通往未知之处的长廊,仿佛一张等待着吞噬什么的巨口。
长廊两侧墙壁上,挂满了杜·克卡奥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画,他们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,注视着行走其中的后人。
索莱安娜步履从容地穿过这条充满压迫感的画廊,最终停在一幅相对较新的画像前。
画中人是她的丈夫,杜·克卡奥家族的现任族长。
他已是头发花白的年纪,看上去接近六十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
一张标准的国字脸,线条刚毅分明,浓密的眉毛下,是一双深邃而温和的眼睛,眼角带着岁月刻下的细纹。
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,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,任谁第一眼看去,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正气凛然、值得信赖的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