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对方,相互依偎,在外漂泊了太久,两颗无处安放的心在此刻终于回到那叶扁舟中,偌大的海洋只为一叶舟平静。
手机很不适宜地响起,万枕竹懵了一下,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,又想起来自己不是关静音了么。
只见林听摸了摸被压在身下的外套,闷响的铃随着动作逐渐变得响亮清晰起来,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,他们竟然在车内厮混了三个多小时。
铃声丝毫没有要自己挂断的意思,似乎在抗议当事人为什么不接通。
“李恩尹?”万枕竹看到了来电备注,心头猛地一跳,这人正是Leo,“入梦”的其中一位设计师。
林听抬头看了眼万枕竹,眼神在问“你认识?”,万枕竹点了点头,往前挪了挪自己,就着跨坐的姿势将脑袋靠在林听肩颈,两人之间隔着一块电子产品,听得出来电话里的人生无可恋,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你该给我一个解释的吧哥,就这么撂下担子撒欢儿去了?”鬼知道李恩尹在午夜场的酒吧里玩得正嗨呢,经理一个电话打来告诉他大事不好了。
做生意的人最不喜欢这类不吉利的语言。
他好着呢!
林听心虚的和万枕竹对上一眼,摸了摸鼻子,哼哼道:“这不是没来得及。”
“行,等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。”李恩尹在那边点了烟,滚轮与金属摩擦产生火星子,就是这样的摩擦声让万枕竹一瞬间应激起来,口腔被手指搅弄的异物感又上来了,万枕竹转开头,视线落在安全带上,散着视线,不听了。
林听第一时间发现异常,把手机拿到另一边,空出来一只手给万枕竹捏捏后脖颈,按摩按摩让他放松。
“你现在跟谁在一起?”李恩尹吐出一口烟。
“你说呢?”林听没好气道。
死一样的沉寂,李恩尹说不出话了,可能在消化这件事给他的冲击。
事发紧急,他当时冲到监控室只顾着销毁“第二现场”——停车场里林听伤人的监控画面。
到这李恩尹都还以为以为万事大吉,直到公安的人来了,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调三楼酒吧阳台的监控,他眼皮突突跳,画面里出现万枕竹,鬼知道他当时有多想死。
【那几个喽啰也不用管。】
【那个坏高个不来接你么?】
【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?】
那是李恩尹在画展上第一次见到万枕竹,也是米兰冬季最冷的时候,街道两边的人穿上了厚重的羽绒外套,个个脑袋顶着美妆蛋似的针织帽子,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。
【我们认识么?】
万枕竹一袭黑色大衣,浅灰色围巾浅浅围了一圈,一前一后垂落着只起了个装饰的作用。
【你这手镯真好看哎】
有些话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
难怪第一眼见到万枕竹总觉得在哪见过,现在前后联系,不就是曾出现在林听朋友圈的某张拍立得照片里么。
按照李恩尹当时玩手机都能被管控的程度,也只看了一眼,再见到面居然还能感到面熟。
“啪嗒。”
监控画面暂停,李恩尹盯着倒地不起的人身上,心道:靠,没人告诉他受害者是万枕竹啊!
“万枕竹怎么样了现在?”在警察赶到之前,李恩尹从目击者口中大差不差的了解完全部事情经过,还在那人口袋里摸出了林听所说的“药”蒂,还挺严谨,没有扔在公用垃圾桶。
听出来李恩尹的调侃,林听也不怕被笑,如实道:“好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