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天松听我这么说,现了身说道:“我去给你问问。到时候我给你多带一些礼物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你得心里有数…”胡爷说完以后就离开了。过了两个小时,玉珍姑姑和他一起来了。玉珍姑姑看了一眼蜷在床上、气息奄奄的温知夏,轻轻摇头,声音里带了点叹息:“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。你们就是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用,不过下去看看也好,万一有什么好办法呢。寺仁家有好几位鬼仙,都是阴司下面的鬼差,我已经委托好了,刘奶奶会带着你们去。”“一定记住,刘奶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让做的事情千万不要做,阴司和我们这里不同,很多事情和咱们这里是不相通的,你在下面折腾完,我们救不了你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又燃起一丝。目光落在玉珍姑姑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我缓了神色,心里柔软了一丝,说道:“辛苦姑姑了,回头我让参天富给您拿点补品,这小娃娃是该有个好体魄,也算是我的心意。”玉珍姑姑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:“自家人不说这些。你们准备准备,子时阴气最重,也是下阴司最稳当的时辰。刘奶奶会在那边接引。本来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,可是你也看见了,我怀着孩子,不方便。”我点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天松说道:“胡爷,最近的活儿能给出去的就都给出去。好好陪着玉珍姑姑,尽量离我们都远一些。我这里是暴风中心,危险些。”胡爷还想说什么,被我拦住道:“姑姑都说了,是自家人。我也自然是要为自家考虑的,离我远一些,你们都好。我希望你们都能好,你明白么?孩子是最重要的,孩子只要顺利出生,什么都好说。没人会挑理的。”胡天松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,扶着玉珍没多留,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温景逸一直沉默地站在床边,此时才看向我,喉结动了动:“干妈,我…我能一起去吗?”温景逸自然是要去的,不论发生什么,有血脉关系办事肯定更方便。“你能。但你得跟紧我,阴司那地方不比阳间,走错一步都可能惹麻烦。而且,看到什么都别冲动。”他用力点头,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决。时间不紧不慢地挪到子时。窗外月色被一层薄云遮住,四周寂静无声。我在客厅中央简单布置了一个引魂阵,用的是掺了朱砂的香灰,画出的符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。相柳守在阵外,金四和旱魃也过来了,各自站定一角,算是护法。他们是不能和我下去的,且不说相柳在阴司的事儿,就光说金四和旱魃,一下去就相当于去挑衅了。事情一大,想走后门可就不能了。索性让他们在这里护法,若是出事了,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过来救援。“闭眼,凝神。”我对温景逸说。他依言照做,呼吸却有些不稳。我抬手按在他肩上,一缕温和的力量渡过去,帮他稳住心神。香炉里的引魂香袅袅升起,青烟笔直,在空中诡异地凝而不散。渐渐地,那烟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缓慢涡流。涡流中心,一点幽暗的光芒透出来,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…是通往阴司的临时通路。和从前不同,从前我要是去一趟阴司,那是得走仙家的专属通道的,要通过城隍庙才行。现在我随随便便就能去了…正当我愣神的时候,一个穿着藏蓝色寿衣、梳着整齐发髻的老太太身影,在涡流那端缓缓清晰。她面容慈祥,眼神却透着地府鬼差特有的沉静与威严,她看见我先是一愣,随即朝我笑着点点头。“是刘奶奶么?”我低声唤,老太太点点头,声音仿佛隔着水传来:“跟上,路不长,莫回头,莫应答。”我牵住温景逸冰凉的手腕,一步踏入那幽暗的漩涡。周身瞬间被一股刺骨的阴寒包裹,耳边响起无数模糊的低语和呜咽,像是隔着很厚的墙壁。脚下不再是实地,而是一种虚浮的下坠感。大约只过了几个呼吸,又或者很久,脚下一实。眼前景象骤然变换。昏暗,却并非全黑。天空是一种沉郁的铅灰色,没有日月星辰。远处隐约可见巍峨连绵的黑色山脉轮廓,近处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浑浊河流,水流无声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。河岸边,密密麻麻挤满了影影绰绰的魂魄,他们表情麻木,排着望不到头的队伍,缓慢向前挪动。更远处,巨大的城门若隐若现,门楣上似乎刻着模糊的古字。这里便是黄泉路,忘川河畔。这是我第一次在正规意义上走在大路上,从前都是找个角落缝隙躲着走。也从未好好看过这里到底是一番什么景象,刘奶奶无声地飘在我们前方几步远,她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,属于鬼差的特有灵光,让周围那些浑浑噩噩的亡魂下意识地避让开。,!“这边走。跟上。”刘奶奶的声音直接响在我们脑海里,她引着我们偏离了主队,沿着一条更狭窄,两旁开着惨白色彼岸花的小径前行。温景逸紧紧跟在我身侧,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,以及努力克制的颤抖。这是生魂被阴气侵蚀的颤栗。他死死盯着前方,不敢左顾右盼。小径尽头,出现一座孤零零的石亭,亭中坐着一个身着暗红官袍、头戴方巾的文吏,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、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册子。亭外,几名面目模糊的鬼差垂手侍立。刘奶奶上前,低声与那文吏说了几句,又递过去几串金灿灿的纸元宝。文吏不动声色地收了,这才撩起眼皮,目光扫过我和温景逸,尤其在温景逸这个生魂身上停留了一瞬。“阳世之人,擅入地府,所求何事?”文吏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我上前一步,将温知夏的姓名、生辰八字报上,直言来意:“想查此人阴籍罪录,看看可有减免或赎罪的余地。”文吏不再多言,枯瘦的手指在阴影册子上划过。册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动,最终停在一处。他低头细看,眉头渐渐蹙起,半晌,才抬起头,将那册子往我们方向略微一推。虽然隔着距离,但那册页上浮现出的、属于温知夏的罪业记录,却清晰映入我们眼中。密密麻麻的红字,触目惊心。:()讨封失败?我成最强出马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