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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0章 生的希望（第1页）

老苏走了之后，所有人都以为念念撑不了多久。她自己也这么以为。爸爸已经走了，自己还能做几次透析还不知道，最主要的是，她想爸爸了。但有一群人没让她倒下去。她之前在街头晃荡时结拜的四个姐姐，那四个染着头发、抽着烟、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精神小妹。虽然从念念生病的开始，她们四个也时不时会到医院看她，但谁也没把她们四个当回事，毕竟她们四个看起来就不靠谱。可到了老苏下葬那天，她们四个人全来了，一个没少。大姐小南，去年十八，今年十九，叼着烟站在最前面，掏了半天兜儿把一沓皱巴巴的钱塞进念念手里，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规矩，办丧事要花现金。这个钱是她从一家一家店铺里换的，她绑支付的卡是她爸的，没在她手里，提不出来，只能用这笨办法了。：“这钱是姐儿几个凑的，先给叔把后事办了，后面的我们再想办法。”念念低着头，看着手里那些五块、十块、二十块、五十一百的钞票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。二姐虫虫伸手搂住她肩膀，用抽烟抽出来的烟嗓粗声粗气的说她：“哭什么哭，以后姐几个养你！别怕！”三姐瑞瑞没说话，只是蹲下身把念念的鞋带拆开又重新系了一遍，之前她总嫌苏念念鞋带系的不紧，走路绊脚不说，跑路都不利索。四姐雪儿年纪最小，跟念念同岁，十六，现在十七了，站在旁边哭得比念念还凶，一边哭一边摇着小拳头壮胆：“念念别怕，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！”念念被她们围在中间，像一只瘦弱的小猫被四只炸着毛的猫护着，有点好笑，但一种安全感却油然而生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喉咙却堵得说不出话来，她想哭。这是从老苏走了之后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被这个世界扔掉。爸爸，我可能要晚点再去见你了，念念在心底默念。从那天起，这四个精神小妹儿成了照顾她的主力军，她们把她接出了福利院接回了租的家轮流照顾她，一人一天，这个来，那个走。透析的日子也开始有人陪着她去，虽然只能在门外等，但念念觉得很心安。四个精神小妹加起来凑不出一个正经工作，但从老苏的钱用完之后，念念的透析费和护理费她们总能想办法凑出来。念念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凑的钱，但她知道，那肯定很艰难。念念拒绝过，她不想再成为别人的拖累了，但每次说的时候，总会让姐姐们骂一顿，骂完之后还会恶声恶气的说这钱不是送给她的，是借给她的，以后是要还的！这四个精神小妹儿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着，照顾着这个可怜的小妹妹。她们会在烧烤店打零工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拎着饭盒过来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：“瘦成这样丢不丢人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儿几个虐待你了”，然后把肉全夹到念念碗里。她们也会把念念的透析时间表记在脑子里，到日子就提前把她送到医院，然后静静的站门口等着透析结束，再把念念送回去。念念不舒服的时候她们也会坐她旁边，拿着手机给她刷搞笑视频看，有时候还会刷到她们自己拍的视频，每到这个时候念念总会笑，笑的很好看。有时候看着身边这忙碌的四个身影，念念就想，这个世上除了爸爸还有人希望她活着。那她就不想死了，她不能让她们失望。可是活着太难了。就在上个月，医院打来电话说是有匹配的肾源了，不过不会留太久，这边如果不用的话就会流转走。念念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，她跟小南说了，小南当时正在给她削苹果，小南的手很稳，能削出一整根的苹果皮。听完念念的话后，小南的手一抖，几乎要削完的苹果皮直接断了，她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猛地站起来：“真的？！”紧接着她脸上刚浮现的笑容就僵住了。二十五万，手术费，加上后期费用差不多要三十万。五个人把所有钱凑到一块儿加起来还没有一万，这要算上刚从网上撸的网贷。毕竟这段时间的透析和吃饭住宿都要花钱，她们确实没剩下什么钱。小南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，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，往床上一躺，盯着天花板，说了句：“妈的，钱怎么这么难挣。”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她们四个都疯了，屋里留下一个照顾念念的，剩下三个出门想方设法挣钱，发传单、打零工，晚上回来就崩老头。念念心疼她们，让她们别这么拼，小南眼睛一瞪：“你管我！等你换了肾，咱俩还要去海边玩呢！”念念看着她们四个，心里又酸又暖，这四个人明明自己都活得不怎么样，住出租屋、吃了上顿没下顿，可她们把能给的都给了，一分一分地凑，一块一块地攒，像是在用最笨的办法，跟老天爷抢人。可那是三十万的窟窿，不是一个小数，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就凑出来呢。肾源不等人。那天晚上，念念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，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，四个姐姐横七竖八地挤在她旁边打地铺，雪儿说着梦话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骂谁。她看着天花板，眼泪默默地滑下来，润湿了枕头。她不怕死。可是她怕对不起她们，也怕对不起爸爸。爸爸说让她好好活着，四个姐姐拼了命也要让她好好活着。所以她一定要活。念念轻轻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：谁能帮帮她。不是帮帮她，是帮帮她们五个人，帮帮这四个明明自己也没有被生活善待过、却拼尽全力善待她的姑娘。她们已经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。还差的那一个希望，谁能给呢？窗外有风吹过来，没有人回答她。但念念没有放弃。因为她知道，天亮了，这四个人还会在。只要她们还在，她就还有力气往前走。哪怕走得再慢、再疼、再难。她也得走。因为这一次，她不是一个人了。：（）精神小妹崩老头？可我不老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