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音的写轮眼进化到二勾玉的时候,才真正感知到宇智波阴之力的侵蚀。
眼球后面就像塞了一个冰块,不融化也不扩大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,让她的眼球始终维持在一个“快要结冰”的温度。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皮,不凉,温热的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那块冰不在皮肤上,在更深处,在查克拉流过的地方,在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方。
飞音内视自己的身体,炁在丹里缓缓旋转,温热的,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炉火。炁从丹中溢出,顺着经脉往上走,经过胸口,经过喉咙,经过下颌,涌向眼眶––那块冰被炁包裹住了。炁像一层厚厚的棉被盖在冰块上面,把那股阴冷裹在里面,不让它往外渗。飞音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她眼眶里对峙––一个冷,一个暖;一个往外冲,一个往里压。只是眼眶的阴冷死死被和煦的炁压制着。
现在还是二勾玉,炁能够完美压住它,那如果后来她突破到万花筒呢,到后面功法肯定越来越难突破,她到时候能让这两者处在平衡之中吗?
她的二勾玉是在那天觉醒的。田岛说出那句遗言的时候,她跪在床边,眼泪还挂在脸上,脑子里却炸开了一片空白。愤怒、委屈、震惊、不甘––现在的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还是能感受到恨意和像牙齿顶破牙龈的疼痛。
飞音在族里查过写轮眼的资料。总结下来,宇智波的族人开眼,大多是在极端的情绪冲击下––愤怒、恐惧、悲伤、绝望。这些情绪本身就是阴之力最好的养料,你越痛苦,眼睛就越强。代价就是那股阴冷会一直留在体内,像附骨之疽,随着瞳力的提升一点点侵蚀你的身体,侵蚀你的查克拉,侵蚀你的神智。族里那些开了三勾玉的长老,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,族里也有很多人有心理问题。她以前以为那是性格使然或者是战争的压力太大了,但她现在开始怀疑––也许不是性格,是眼睛。那双眼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们,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。
想到这,她不禁有些忧虑宇智波的未来,族里表面上有心理疾病的一大堆,还有一些一些暗地里有病的,一个个特别容易应激,这在战争年代也许是好事,可以让族人更勇猛善战。可是如果以后和平了呢,以后和千手结盟,会被坑得很惨吧。就像原著里被灭族了。
算了,皇帝不急太监急,也没见斑天天忧虑族群的未来,上次和他讨论结盟,被他给糊弄过去,没有给她一个态度明确的答复,这让她有些失望。可是转念一想,他作为宇智波族长,怎么可能亲口说出他也想和千手结盟这种话,他没有答复就是最好的回答。她也许应该试着相信他。
这些问题只能一步一步地解决,现在她最纠结的是要不要试着感化泉奈,虽然斑说不要告诉其他宇智波她的想法,可是泉奈又不是一般人,他是斑的弟弟,也是她的。。。。男朋友。当然不是跟斑那样一下子全都脱口而出,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灌输给他和平的理念。
想起泉奈,飞音就觉得有些头疼。
前几天他回来,给她带了一大堆伴手礼。都仔细地归纳在布包里,飞音一开始接过还没想这么多,只是感觉有些沉。
她把布包打开,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––一包干果,一盒点心,一条手工织的围巾,一把把闪着光的锋利的太刀。这些也就算了,可是怎么还有一根发簪?发簪是银的,很细很轻,簪身雕刻着不知名的花纹,簪头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、奶白色的光。在这物资匮乏的时代,这枚小小的簪子估计要花掉飞音一次大半的任务金。
她把那根发簪捏在手里,嘴角抽搐了一下,有些无语。她对这些装饰品向来敬谢不敏,也从来不戴这些东西,头发永远是最简单的扎法,用一根素色的发绳束在脑后,方便,省事,不会在战斗的时候碍事。
“挺好看的,”飞音斟酌着词句,“就是我戴着。。。。。是不是有点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会?”泉奈的语气很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,“我第一次看到它就在想,你戴上会是什么样子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小心翼翼的、怕被拒绝的期待,“你要是觉得太夸张,可以在家里戴。不出去。”
也不是觉得夸张,她上辈子什么繁华漂亮的东西没看过?只是她。。。不喜欢而已。但是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乌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。她不想让他失望,于是点了点头。珍珠在她指尖微微转动,凉凉的,滑滑的。她打算明天戴一天,让泉奈看到,然后就收起来,束之高阁,和之前其他人送的,她不知道怎么用的礼物放在一起。这也算是它们的归宿了。
这只是一个小插曲,飞音没有太在意。
但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头大的事情––泉奈太黏人了。以前他们都很忙,她忙着改进医疗忍术,他忙着处理族内的公务,一天见不上一面是常事。她也习惯了各自有各自的空间,她以为就算他们关系变了,也还是老样子。但现在泉奈刚完成一个大任务,正好处在一个空闲期,他们住的地方也很近,近到只隔一条走廊。
她现在每天早上开门,都能看到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后背靠着墙,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。
第一天她还能忍受,第二天她就有些烦了,第三天她勉强忍受,到了现在,第四天,她希望马上有任务指定委托给他,尽管她想着日常生活中给她传递和平的思想,但她也不想要每天没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了啊。
“早。”他说,笑着,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里。
飞音含糊地应一声,低头假装整理袖口。“今天要做什么?”泉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,步伐和她保持一致,不远不近,刚好能闻到衣服上皂角的味道。
飞音没有回答。想用她的沉默提醒他实在太缠人了。她也不好直说“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”。他们确认关系以来,这是她们单独相处最久的时候,她也不好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打击他,他也是想多陪陪她而已。所以她没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她今天不去训练,打算把之前的灵感试验一下,她一直没有搞懂她激发药材的活性的原理是什么,她一直以来拿的是采摘下的药材,把炁附着在上面,但是如果她从药材刚种下就一直输入炁,那么这个药材会有什么不同呢。
去实验室的走廊很长,拐了两个弯,还要下一段楼梯。泉奈跟在她身后,脚步声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但飞音的炁感知太敏锐了,不用回头,就知道他在那里,像一个影子,和她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三步,不远不近,不增不减。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,当然不是讨厌他,是她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存在填满了,连呼吸都觉得有人在旁边数着次数。她喜欢一个人待着,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被照顾,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。
走到实验室门口,飞音伸手去推门。手还没碰到门板,一双手已经越过她的肩膀,替她把门推开了。泉奈的脸凑到她耳侧,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。
“今天做什么实验?”他问,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、毫无攻击性的好奇。
飞音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从他手臂下钻过去,踏入实验室,再不看他。泉奈愣了一下,但看她径直往前走,只好跟在她后面,轻轻把门带上。
实验室不大,靠墙一排架子,摆满了瓶瓶罐罐。窗台上养着几盆草药,叶子绿油油的,还有一些还没有发芽,这是她用来做对照实验的。墙角用木板隔出几个小笼子,里面养着几只白兔,是泉奈和斑帮她从任务途中带回来的。飞音走到笼子前蹲下来,一只一只地检查。都活着,毛色发亮,精神不错。她给它们分别注射了相同剂量的慢性毒药,剂量不大,不会立刻致死,但如果不加干预,七天内会慢慢衰竭而死。然后她开始配置解药。
泉奈站在后面,安静地看着她忙碌。飞音一旦进入实验室,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她的表情专注,眉头微蹙,眼睛盯着试管里的液体。她的动作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––取药、称量、研磨、调配、加热、过滤,每一个步骤都像练习了千百遍。泉奈站在她旁边,她一抬手,就知道她需要什么。钳子,烧杯,漏斗––在他递过去之前,她的手已经伸向那个方向。
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但配合得像一个人在操作,一个人在思考。这种默契是时间堆出来的,不需要言语,不需要眼神,只要站在那里就够了。
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。
泉奈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,把手里烧杯放下。“飞音,先吃饭。”
飞音没有反应。她正盯着试管里那层淡绿色的液体,看它颜色有没有变深。泉奈等了片刻,又叫了一声,她还是没有反应。
他叹了一口气,只好把热好的饭团递到她嘴边,飞音闻到眼前一阵米香,下意识张嘴咬了上去,饭团里裹着她最喜欢的肉酱,闲香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她幸福的眯起眼。
吃了好几口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好,看向泉奈,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自己拿饭团,可是现在实验反应正在关键时候,她放回去万一失败了怎么办。她急得直纠结。
泉奈好笑地看着飞音,她眼睛盯着试管,又凑着他的手吃,一副想放下又舍不得的模样,“没事,你就这样吃吧,反正快吃完了。”飞音吃饭好可爱,好像一只蹭着他手的小猫。他下次还想亲手喂她吃饭。
“好吃。”飞音囫囵着说。
其实泉奈真的蛮好的,晚上就把她不舒服的点说出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