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说来,项晚晚就更是明白尚衣局来的这些嬷嬷们,她们对自己为何这般热情了。
接下来,尚衣局的人给她量身计数,就连手腕,头围,小腿长度和圈度,她们都记了个清清楚楚。
为首的老嬷嬷将所有数据全部过目了一遍,方才笑眯眯地对项晚晚说:“这几天是大过年的,我们回去先制定喜服的款式和方案,到时候我再拿来给姑娘过目。待得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日,再开始动剪刀裁剪。”
其实,项晚晚对喜服会制成怎样的款式,她并不在意。她总觉得,这一切都是外在形式,只要大婚那天,她和易长行能够欢天喜地地拜堂成亲,一切就足够了。
更何况,她也并不知晓大邺这边的喜服模样。自从来了金陵城之后,她只在路过的时候见着某个大户人家正在娶亲,但那会儿她的心思都在生计上,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别人穿的喜服模样。
后来为了生计,她倒是希望李大叔能帮她接点儿喜服之类的绣活儿,只可惜,由于门路没有,一个相关的都没接到。
不过,项晚晚总觉得,自从鸡鸣寺回来后,似乎很多事儿都开始慢慢顺了起来。
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心,只是,会日日夜夜牵挂城外战局,担心易长行的安危。
她原先想着,战局再怎样紧张,春节期间总能休战一二吧?
谁曾想,从城门那儿得来的消息,春节期间竟然是打得最为激烈的时刻。她那颗悬着的心,越发担忧了起来。
鸡鸣寺的香客也越发多了。
待到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,尚衣局的老嬷嬷送来了喜服的方案,方案有三个,个个都让项晚晚觉得,华丽异常。
喜服华丽的程度,比当初她做帝姬殿下时,卫国这边帮她绣制的喜服,还要精致奢华数倍。
可这都是人家尚衣局的人花了时间和心思琢磨的,项晚晚纵然心头有一些顾虑,也不大好说什么。便选了个自己还算喜欢的算是敲定了。
老嬷嬷欢天喜地地离开后,项晚晚对宁平担忧道:“喜服太过华丽,是不是不大好?”
“怎么会呢?刚才我在旁边看了一眼,喜服就是这样的。历来历代的大婚,都是这么穿的。”宁平真诚道:“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,所有人都在看着呢!当然是要最华丽的呀!再说了,爷出城前是叮嘱过的,大婚的喜服,是要按照最华丽,最排场的来。有些装饰若是少了,到时候爷不高兴,就不大好了。”
项晚晚想想,也对。
毕竟,易长行本就是世家子弟,虽然家中长辈只剩下了六叔一人,但世家摆在那儿,有一些排场必不可少。
更何况……
项晚晚看了看院外的那棵海棠,玫色的花瓣娇艳欲滴,树杈旁,一抹嫩黄的新绿,正掐了尖儿地想要钻了出来。
项晚晚看着这抹新绿,她心底里明白,易长行是要做大事的人,他已经惩治了福家人,又率领着众多兵将出城迎敌北燕兵马。
接下来,他到底是王,是相,一切都未可知。
……
耳边,却听见宁平继续说:“按着规矩,大概过几天还会有教养嬷嬷来,会教导姑娘一些礼仪相关。不过,我在姑娘身边做事儿这么些日子,总觉得教养嬷嬷只需稍微提点一下,大方向是不用说的。姑娘你平日里都懂得。”
说到这儿,倒是提醒了项晚晚,她一边向着东次间走去,打算开始继续绣战旗,一边问:“管家叔叔,相处这么些天,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!总这么管家叔叔地喊着,也是生疏。”
其实,宁平这会儿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,毕竟,自己是皇上身边的人,皇上的身份这会儿还没对她说,自己倒先搬出了自己的名字,那万一被认出了就不大好了。
但他琢磨着,这姑娘是卫国的帝姬殿下,对大邺宫廷里有一些什么人,她应该是不大了解的。
于是,他便战战兢兢地,险而又险地说了:“哦,我姓宁,单名一个平字。姑娘若是觉得拗口,便可喊我宁管家就是了。不过,等姑娘大婚之后,我也是要改口的了。”
项晚晚在口中轻声地念了一声:“宁平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管家宁平顺口回答了一声,他还差点儿俯身行礼跪拜了下去。得亏他反应得及时。
项晚晚笑了:“管家叔叔真会说笑,怎么自称是‘奴才’了?不过,你的名字并不拗口呀!嗯……就是有点儿耳熟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”
她这么一说,吓得宁平一身冷汗,他看着项晚晚冥思苦想的模样,心头的恐慌更是浓烈了几分。他生怕在皇上回来之前,就已经被项晚晚知晓了身份,那就不好收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