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在家里的崔绘梅也听到了广播的声音。崔绘梅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红纸和剪刀,匆忙掀开门帘出来。
正好包静荷也匆匆扶着肚子出门:“妈,我没听错吧,是不是说爸和老五都获得优秀职工了?”
“没听错,我也听见了!”崔绘梅真是喜笑颜开。
“这可真是……哎妈,这可真是太厉害了,太好了,多大的喜事儿啊!”包静荷开心得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。
云正国同志不是第一次得优秀职工,但是这一次父女同登科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?
对比隔壁的钱家,钱杨波母亲听到广播……
隔壁的钱家,钱杨波母亲听到广播之后,愣了片刻,随即难以置信地掀开屋里厚厚的帘子,跑到院子里来。
厂里的广播从来都不是播一次就停止,不过两三分钟名单又念了一遍。
上面云路和云正国爷俩的名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“呸,老天爷真是不长眼!”钱杨波母亲揣着双手,狠狠地指着老天骂道,“我儿天天工作那么辛苦,他怎么没评上优秀职工?”
一脸疲惫的褚建芳从臭烘烘的屋子里出来,听到婆婆的咒骂声,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嘲讽。人家云家的人个个有本事,云正国有技术在手,云路有功劳在手,钱杨波有什么?有不讲理的妈,有瘫在床上的爸?
“你还愣着干啥,还不快去做饭,不知道一会儿下班的下班,放学的放学吗?”
钱杨波母亲转头看到儿媳妇站在门口,心头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。
褚建芳也不是好惹的,但是她已经明白在这个家里如果硬邦邦的,那注定什么都得不到,所以她转换了路线。
褚建芳的眼睛说红就红:“妈,我是您儿媳妇不假,但是您也得把我当个人看吧?从一早上起来到现在,我可没休息过一分钟。我给爸伺候了屎尿,洗了床单被罩,还做了饭……”
褚建芳的声音可不小,再加上两人吵架的时候是在院子里,左邻右舍只隔着一堵墙,什么听不见呀?这不一会儿就有人趴在墙头上看热闹了吗?
“看什么看什么,大冷天的,你不怕把自己耳朵冻掉?”
钱杨波母亲指着趴在墙头上的人骂道。
“嘿,我说你个钱老婆子,你也忒不讲理了,这是我们自家的墙头,我愿意趴着就趴着,你管我!”
“就是!按说咱们两家中间这道墙应该一人出一半把它修起来,可当初你们家又是哭穷又是耍无赖的,这墙可是我们一家出的钱。我没给你扒了就算不错了,你还管我在上面趴不趴着?”
另一边邻居也大声骂道。
钱杨波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始终理亏,于是不跟他们吵架,转而攻击自己的儿媳妇。
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,媳妇儿熬成婆?你嫁到我们家来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,不就让你干点活吗?至于哭哭啼啼的,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我虐待你了呢!”
“妈,话不是这样说的。我嫁到你们家来是为了跟杨波一心一意过日子,你让我伺候爸,我也伺候了,但是这家里的活也不能都指望我一个人吧?”褚建芳说着抹了一把泪,“各位亲戚邻居,帮我评个理,我能干的活我可都干了,一点都没偷懒。”
“这啥意思?我没听错的话,钱杨波媳妇还伺候她老公公?”
大家一听这话都有些膈应。
“不是我说老大姐,那你这事干得也太不地道了,忒不讲究。”门口一个大妈指着钱杨波母亲说,“你这好胳膊好腿,能跑能颠的,怎么能让儿媳妇伺候老公公呢?再说了,你们家那口子啥情况咱都知道呀,那成天光着屁股躺在炕上,那儿媳妇伺候真不合适!”
上了年纪的大妈真是什么都敢说。
大家听到这话之后,纷纷捂住嘴笑了起来。
钱杨波母亲却叉着腰说道:“你们这就是心里脏,看啥都是脏的。儿媳妇伺候老公公咋啦?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?偏偏你个小贱人,你就是嫌你公公脏!”
这时候褚建芳眼泪汪汪地摸着自己的肚子:“妈,真不是我嫌弃公公,我都已经伺候公公这么长时间了,我要嫌弃早就嫌弃了。主要是我怀上孩子了,我真闻不得这味儿,一闻这味儿我连饭都吃不下!”
褚建芳眼泪汪汪的,就放下了一颗□□。
“不是我说你,这也太不像话,你儿媳妇现在都怀孩子了,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?”
大家的指责纷纷涌向钱杨波母亲。
钱杨波母亲愣了一下,一脸冤枉:“我哪知道她怀孕了,你也真是的,怀孕不知道跟我说呀,几个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