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好了。睡了。晚安。】
池骋盯着那只恐龙,盯着那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“好了”,盯着那个欲盖弥彰的“晚安”。
他没再回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关灯,躺下。
卧室很暗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光,落在那张被他重新放回抽屉的画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还是翘着的。
另一边的姜小帅窝在郭城宇怀里,捧着手机,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。
“我就说吧,”他拿脚趾头戳了戳郭城宇的小腿,“大穹肯定会把‘你娶我’改成‘你嫁我’。”
郭城宇低头瞥了一眼屏幕,嘴角抽了抽:“还真改了?他这脑子怎么转的弯?”
“不是脑子转的弯。”姜小帅推了推眼镜,一脸过来人的深沉,“是嘴在前面跑,脑子在后面追。发出去那一瞬间,他才反应过来:不对啊,这话怎么能随便说呢?!”
郭城宇想象了一下吴其穹发完消息、盯着屏幕、瞳孔地震、疯狂点撤回的样子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“那池骋那边呢?他看见没?”
“看见了。”姜小帅把池骋那句【我看见了】亮给郭城宇看,“还专门发过来逗大穹。”
郭城宇啧了一声:“池骋这狗东西,真是一点都不给小孩留面子。”
姜小帅正想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翻了个身,脸朝着郭城宇:
“哎,对了。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?”
“池骋上辈子,让大穹反攻过一次。”
郭城宇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,表情从“你说啥”逐渐过渡到“你在逗我”,最后定格在“我操这不可能”的扭曲状态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真的。”姜小帅眨巴着眼睛,“大穹亲口给我说的。就那什么……咳,反攻。成功的那种。”
郭城宇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姜小帅以为他睡着了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郭城宇一把抓住他的手,声音都有点飘:
“你是说……池骋……我认识的那个池骋……从小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、从小就放话‘老子这辈子不可能低头的’那个池骋……”
他顿了顿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:
“……他让人压了?”
姜小帅想了想,非常严谨地纠正:“是一次。不是‘让人压了’,是‘让人压过一次’。概念不一样。”
郭城宇没说话。
他整个人缓缓往后靠,靠在床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画面。
三秒后。
他猛地坐直,用力甩头,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我想不了这个。这是池骋。池骋怎么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