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氏气息一滞,她记得她方才并没有提起此事,难道是她不小心提到了,当时姜焯没有注意,而现在反应过来了?
但不管如何,还是要赶紧先稳住姜焯。
“这事我们也不知道,就连灏儿也不知道,都是那个苏蘅娘不好,”冯氏一面连忙使人给姜焯上茶,一面极力辩解道,“是她自己做下的事情,与我们无关呐!”
姜焯斜着觑了冯氏一眼:“所以苏氏是自作自受,为何祁灏却要将月仪休弃?”
冯氏张了张嘴,大冷天里都顿时冒了一身冷汗。
“你这个伯府的当家老夫人也是,被儿子耍得团团转,”姜焯冷笑,“昨日他要说要休了我女儿,你非但不加以阻拦,还眼睁睁看着月仪离了府,她才刚为伯府产下一女,连满月都未到,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?”
姜焯说完,便暗中观察着冯氏的神情,虽然已有了祁渊的担保在先,姜焯也是相信姜月仪和周从慎之间并无私情的,但究竟如何到底也说不准,万一他们真有什么,且那个女儿是周从慎的,伯府这才让她带着女儿走该怎么办?
好在冯氏只是赔笑道:“这确实是我不够妥当。”
姜焯一下子便挺直了腰杆,怒道:“祁灏在哪儿,怎么我来了两次,都做了这会儿工夫,还是没有就见他出啦见我?”
“他……”冯氏咬咬牙,脸上有些烫,忙叫来人道,“去外面把大爷请回来。”
闻言,姜焯又指了指冯氏:“他在苏氏那里是不是?”
冯氏不敢多说什么,只道:“亲家再略坐坐,他马上就来了。”
姜焯道:“就算他不在,我的丑话也先撂在前头,若是他真的为了那个女子要把我女儿休了,哪怕是和离,我也要去官府走一趟,绝不善罢甘休!”
“哪有这么严重,”冯氏有一次咬牙,心一横说道,“这都是灏儿闹小孩子脾气,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,这次是月仪受委屈了,索性等过几日她休养好了出了月,我定带着厚礼去府上赔罪,再将她接回来。”
她怎么敢让姜焯闹到官府去?这里面一大团的事,若是到了官府,恐怕就兜不住了,姜月仪和祁渊的事一定会被捅出来。
一时姜焯没有再说话。
冯氏实则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急得团团转,却又不敢很表露出来。
她眼下是绝不敢与姜焯硬来的,只能先顺着他,可海口已经夸下,若是到时候祁灏还是不愿妥协,那又该如何办?
姜焯等了半炷香的时辰,又问:“祁灏怎么还不来?”
冯氏便又打发人去那边催促。
就这样竟是又好几次,只见去传话的小厮回来,却不见祁灏的踪影。
姜焯几次都想发怒,然而再转念一想,既然姜月仪无错,那么这门亲事总不能说断就断,方才说去官府也只是吓唬他们,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行此举,否则便真是闹到覆水难收了,于是也只得继续忍耐着,等着祁灏出现。
***
冬日的天暗得早,仿佛才过了晌午没一会儿,便到了快到掌灯的时候。
汪氏是知道姜焯去了承平伯府的,只是这次姜焯去时急匆匆的,并没有与她说过什么,所以汪氏倒也很想知道姜焯去了那边之后,两边会是个什么说法,反正乐得看戏。
结果她等到快要摆饭的时候,姜焯却还是没有回来,汪氏便有些急躁了,渐渐在心里开始埋怨姜月仪多事。
她年纪小,性情也不稳定,加之又很讨厌顾姨娘和姜月仪这个继女,于是想了想便往姜月仪那边去了。
姜月仪半躺在软榻上,婢子们忙着摆饭,而顾姨娘正小心地在给一碗鸡汤撇去上面的油星子。
汪氏进来,先假惺惺走到姜月仪身边问一句:“退烧了吗?”
“退了,”顾姨娘端着鸡汤过来,“多谢夫人关心了。”
汪氏一面看着顾姨娘给姜月仪喂鸡汤,一面连连摇头:“真是可怜,大冷天的被赶出来——对了,你父亲又去了伯府,你知道吗?”
姜月仪咽下口中的鸡汤,温热便旋即消散,她望向汪氏:“什么?”
汪氏道:“你父亲一早便又去了伯府,说是要给你讨个公道,结果这会儿还没回来,眼看着天好像又要下雪了,真是担心他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