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,”姜月仪死死咬了一下下唇,“你难道以为我很在乎祁渊吗?”
“你在不在乎他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祁灏又笑了笑。
他道:“我也不杀你,要你这条命,说实话实在太麻烦,但是留你在我手心里折磨,是个很好的法子,比如让你看着祁渊和阿槿双宿双飞。”
姜月仪轻轻嗤了一声,虽然祁灏的话令她遍体生寒,可若说恐惧,她反倒不很恐惧了。
祁渊……
她难过什么?
她是承平伯夫人,永远都会是承平伯夫人,根本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难受。
他早晚都要娶妻的,不是阿槿,也会是别人。
这不是她早就已经想明白的事吗?
姜月仪脸上渐渐有了笑意,却像是虚浮在脸上,不太真切,她对祁灏说道:“那我还要多谢你把阿槿送给他,我不想放弃承平伯夫人的地位,可又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,这下正好,我看见了,他没有忘记我,一个我的影子,比他娶了旁人可要好太多了。”
祁灏本以为姜月仪会心如死灰,没想到她却还有余力说得头头是道,说了那么多话来反击,一时也气得面皮发红。
“你也可以继续去试试,让他不要娶阿槿做正妻,一个低贱的婢子怎么配他伯府二公子的身份呢?或许他会听你,那么就说明我在他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,”姜月仪顿了一下,“可若是他执意不听——我也很想看一看。”
祁灏不怒反笑:“你怎么那么不要脸。”
姜月仪挑了一下眉梢,这次没有再说话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祁灏一眼,又环视了一圈灵堂,接着把面前的祁灏推了一把,从他身侧绕开,带着青兰径直离开。
祁灏并没有阻拦。
直到走出这里,姜月仪吐出一口气,喉间那股血腥味便压抑不住,再度涌了上来。
她找了一处避风处,才慢慢停下脚步,一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,她再也走不动了。
青兰扶着她,低泣了一声:“姑娘,现在该怎么办,要不还是回家去,否则留在这里,还不知要如何被……他磋磨呢……”
姜月仪像是没有出声,等缓过这一阵之后,她才幽幽开口道:“你以为父亲会让我再回去吗?他早就不要我了,若是我能回家,我当初又为何要嫁给他?我在如今在伯府做着大夫人,父亲还会因为我的地位而稍微维护我,一旦回了家,我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那姑娘方才为何还要那样嫉激怒大爷,岂不是愈发火上浇油?”
姜月仪摇了摇头,不再说话。
她已经没有气力在为自己解释什么了。
方才面对祁灏的一切张牙舞爪,其实都是她的色厉内荏,她可以不害怕,可以不难过,可心却被灼烧成了齑粉一般,她每说一个字,便似一阵风吹来,将这些齑粉吹散。
最后一点都不剩。
唯一所庆幸的,也就是没有听青兰的话,自己跑去与祁渊坦白,否则这个当口,祁灏刚把阿槿给他,他如何还能相信她的红口白牙?反倒是自取其辱了。
一阵风吹来,姜月仪头疼欲裂,眼睛也涩得睁不开,她裹紧身上的斗篷,对青兰道:“走吧。”
听戏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
入夜,飞雪院。
祁渊今日出去了一趟,回来得并不算晚,身上略带了些酒气,但是也并不浓重。
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让他沐浴。
今日有几位曾经的同僚来邀祁渊出去喝酒,正值家中多事之秋,祁渊本不想去,但奈何他们一直打发人来叫,再加上祁渊去青县任职之后便没有再与他们相聚过,等过几日家中事了便又要离开,是以祁渊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按说伯府有丧事,他也本不该就这样出来,但苏蘅娘并不是他正经嫂子,甚至在世时连明路都没有过过,如今冯氏肯让儿子这样折腾,也不过就是看在人已经没了,且又要安抚儿子的份上,说是当真,根本没有几分真,来家中吊唁的也没有几个人,不过是昔日与苏蘅娘相熟的,连祁灏自己心里都清楚,就算是休了姜月仪,承平伯夫人也不会是已经去世的苏蘅娘,也就是看在承平伯府的份上,苏蘅娘的亡夫族中才没有来讨要她的尸首,也没有去告祁灏诱拐,真论起来,她根本就不是祁家的人。
祁渊想到这里,便不由又想起白日里姜月仪跪在苏蘅娘灵前的模样。
对于姜月仪,他不是没有愧疚。
如果不是他,她也不会想要去逼祁灏现身,那么祁灏和苏蘅娘现在还在外面逍遥,也不会闹成如今这副模样,以祁灏对苏蘅娘的感情来看,他或许要很长时间才会原谅姜月仪,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她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