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畿一带遭了雪患,死伤惨重,人都散了,知晓底细的人早不知流落到了哪里。”
柳氏没说话。
“老奴也去她这几日落脚的地方问了。”
“掌柜说她确实在那儿住了几日,住的最次的下房,还试图说服掌柜让她留下当店小二,看着是个本分的。”
“那就她吧。”
柳氏轻轻吐出这四个字,将手中花瓣扔了出去。
嬷嬷面色一惊:“可她是个女娃。”
“女娃如何了,”柳氏语气很轻,“你知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,仿佛看到了珏儿还健康时的模样。”
“太像了……”
嬷嬷沉默片刻:“夫人,您真要这么做?”
柳氏没答话。
她只是望着远处那片粉白的梅林,目光空空的,不知在看什么,好半天才开口:“老爷早逝,就留下了珏儿这一个男丁。”
“珏儿病倒这半年,二房那边已经明里暗里蚕食了大房不少田庄商铺,若珏儿去了,大房就是绝后……”
“嬷嬷……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那些人,把我辛辛苦苦守了这么些年的家业分食干净吗?”
嬷嬷眼眶有些发酸:“可是夫人,这万一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那就瞒紧了。”柳氏打断她,目光倏地锐利起来。“瞒得严严实实,一辈子都不让人发现。”
嬷嬷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柳氏已经转身朝内室走去。
“若她不愿,就杀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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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知宁足足在这静室里被关了三日,除了每日有人给她送点吃食外,再没见过其他人。
等到第四日时,之前那嬷嬷面色严肃拉开门,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嬷嬷在她面前站定,垂眼看着她:“姑娘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嬷嬷的声音很冷:“第一,死了从这里抬出去,草席裹尸,扔去乱葬岗。”
虞知宁脸色顿时煞白,浑身跟着一抖。
“第二,吃了这粒药丸,跟我好好学规矩。往后老老实实做谢珏公子的替身,每月来领一回解药。”
嬷嬷伸出手,朝她递来一颗褐色的药丸。
虞知宁盯着那粒药丸,眼眶倏地红了,她看着嬷嬷身后两个拎着白绫的粗使婆子,认命般颤颤巍巍伸手,将那药丸吞了下去。
嬷嬷满意地点点头:“以后可唤我周嬷嬷,走吧。”
虞知宁畏畏缩缩跟着周嬷嬷离开房间,进了另一处幽静的院子,开始了她苦学的日常。
小到坐卧行走,大到祭祀礼仪,还要熟悉谢府那一家子复杂的关系。
虞知宁仿佛回到了考研那段日子——每日天不亮便被拖起来,直到夜深才能回房休息。她私下给自己起了个外号,叫“谢府考研人”。
可相比于学仪态和熟知人际关系,对虞知宁来说,更烦的还是缠胸。
她原本胸型便生得小巧玲珑,是那种一手正好的尺寸。有一回嬷嬷下手太紧,白布勒过胸前最柔软的地方,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昏暗的屋内,微微摇晃的人影。
一双手覆上来,修长冷白,指节分明。
拢住她时,掌心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