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公子,到了。”
叶嬷嬷的声音在外响起,语气恭敬。
马车停稳,随行的小厮松竹利落地上前,在车帘外站定,垂手等着。
虞知宁深吸一口气,掀开了车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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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谢府气氛格外不同。
天刚亮,老太太便打发人在大门口候着,等着大公子回府。
谢珏自幼体弱,这一回离府养病,一去就是数月。柳氏前些日子传来消息,说大公子身子大好了,今日准备回府。
得知这个消息,老太太可高兴坏了,还往大房的荣安院添了不少物件。
说起来,大公子的生父谢延,当年可是老太太最疼爱的长子。
性情温厚,才华横溢,二十岁便中了进士,谁不夸一句谢家后继有人。
可惜天不假年,一场急病,不到而立便撒手人寰。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,哭得几欲昏厥。
从那以后,她便把对长子的那份心,全都落在了这位长孙身上。
谢珏养在城外这些日子,老太太不知念叨了多少回。
如今听说人好了准备回府,她天不亮就让身边最有脸面的叶嬷嬷去接,着实显出了对长孙的看重。
马车稳稳停在了府门前。
松竹上前撩开车帘,虞知宁低头迈了出来。
冬日严寒,衣物也穿得多,只露出一张稍显病气的脸。
虞知宁抬头看了一眼谢府的匾额。“敕造谢府”四个大字,黑底金字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。
两扇朱漆大门敞着,门槛高得能没过小腿,门前两座高逾半人石狮身上覆着薄雪,张着嘴威严地俯视着来人。
虞知宁收回目光,在松竹的搀扶下抬脚迈上石阶。
叶嬷嬷跟在一旁,声音里带着笑:“老太太今日一早就等着了,说大公子好些日子没见,心里惦记着。”
“公子若是身子撑得住,不如先去给老太太请个安?”
虞知宁微微颔首,“孙儿本就该先去给祖母请安的。”
说罢,她又转头看向面色有些紧张的周嬷嬷,安抚开口:“周嬷嬷且先回荣安院稍候,待我探望完老太太,就去给母亲请安。”
“让母亲莫要着急。”
周嬷嬷犹豫一瞬,目光落在虞知宁面上,又恭敬垂下了头:“老奴知道了。”
叶嬷嬷笑意深了些,侧身引路。
近日大雪,进了大门,廊下有仆从正在扫雪,见了她便齐齐躬身。
“大公子安。”
虞知宁目不斜视,步子不急不缓。
谢府的格局她早已烂熟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