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整了整衣袍:“好了好了,有人约了我喝茶,我先去了。”
说罢,也不管王易芸什么脸色,径直出了门。
王易芸坐在原处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气得将手里的帕子拧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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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荫院旁侧,一间偏僻的小院里,几株老梅开得正盛。
一白衣公子立在树下,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。冬日的阳光下,那道修长身影勾勒得分外挺拔清俊。
宋五从墙头无声跃下,凑近了些,将承荫院里听到的动静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。
公子听完,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花瓣,开口的音色很淡。
“谢珏主持赈灾,这倒是出乎意料了。不是说是病秧子,身体极差,常年卧床吗?”
宋五垂手站着,压低声音:“据安插在荣安院的人传话,这位大公子的确是病秧子。”
“前几个月一场风寒很是折腾了一阵,后来柳氏把他送去碧霞寺养了几个月,这回大好了才送回府里。”
“只是近期状态如何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为何不得而知?”
宋五迟疑了一下:“回公子,柳氏半个月前以风水相克为由,把大房的奴仆从上到下换了个干净,说是为谢珏养病祈福。咱们的人,也被换走了。”
“没安插新的进去?”
“没能成。新换进去的,全是柳家的家生子,一个外人都插不进去。”
公子没再问,只是表情若有所思。
宋五等了等:“公子,接下来需要属下再做些什么?”
面前人沉默了一会,开口:“既然大房赈灾,那就以二房的名义,给他们添些麻烦吧。赈灾的场子,热闹些才好看。”
宋五便明白了话中深意,应了声“是”,正要退下,又听一声“等等”。
他停住脚步,抬头看去。
公子又捻起一片飘落的粉白花瓣,在指间轻轻揉着,像是漫不经心。
“宋一宋十,可有消息传回?”
宋五低头,暗道不妙。
宋一宋十前些日子在公子这里受了责罚,被派去东境虞家寻一个人。
只是这去了大半个月,至今没有好消息传回来。
“回公子,说还没找到公子口中那位姑娘。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方才那点淡然的氛围便散了。
公子的眉眼倏地冷下来,只剩下阴沉的影子落在一地梅花上。
片刻后,他指尖一松,那片粉白花瓣便簌簌落了下来。
“知道了,去吧。”
宋五松了口气,隐入了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