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陆续匯总的情报,大昭约一千一百余县,其推行情况远非他预想的那般:
居然有一百多个县坚定不移的进行了改革,这些主要是苏无忌的门生,那些新科进士。他们被分配到了各地担当县令,且身边大多有东西二厂的密探“陪同”,既是协助,也是监视。
在这双重作用下,他们纵然有些小心思,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阳奉阴违,基本都在严格执行新政。这些县,成为了新政推行的样板和堡垒。
最让周明远气得牙痒痒的,是有两三百个县的县令!这些县令明明並非苏党成员,甚至其中不少还是他帝党阵营的人!
但他们或是出於读书人的良知,或是亲眼目睹民间疾苦心生惻隱,或是单纯认为新政確实利於长远,或是觉得朝廷命令为重!竟然违背了他的密令,选择遵从朝廷詔书,认真清丈田亩,推行一条鞭法!这些县的灾情得到了有效缓解,民心渐稳,百姓甚至开始称颂朝廷恩德!称颂苏无忌!
直娘贼,这些人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!
现在是该讲良心的时候嘛!就不能苦一苦百姓先!
还有三四个百个县,这些官员最为滑头,他们既不明確站队帝党搞破坏,也不积极推行苏无忌的新政。只是按部就班,磨洋工,观望风色,试图在两强相爭中保全自身,两不得罪。
最终,大昭一千一百多个县,真正听从周明远指令,试图歪曲新政,激化矛盾的,居然只有两百多个县。
然而,他们中的许多人,刚刚开始动手,还没来得及掀起太大风浪,便被苏无忌提前派往各地、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东西二厂密使盯上!
这些密使手持苏无忌“先斩后奏”的令牌,以雷霆手段,锁拿、甚至当场格杀了一批跳得最欢,民愤最大的贪官污吏、劣绅豪强,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!使得周明远破坏新政的效果大打折扣。
其中,周口县的剧变,尤为震撼!
苏无忌的首席大將秦猛,亲率一队精锐緹骑,如同神兵天降,直入周口县衙。那县令还未来得及將其贪墨的银两转移,便被堵了个正著。秦猛雷厉风行,不出两日,便將该县令勾结胥吏、私吞賑灾银、歪曲清丈、强征暴敛、逼死民命的罪证查得一清二楚!
第三日,秦猛命人在县衙前的广场上搭起高台,召集全县百姓,召开公审大会!
台下,是黑压压一片面黄肌瘦、眼含悲愤的灾民。台上,秦猛巍然屹立,身旁是面如死灰、被捆缚跪地的县令。
秦猛手持罪状,声若洪钟,將县令一桩桩、一件件的罪孽公之於眾:
“周口县令周德福!尔受朝廷俸禄,不思报效,反趁大灾之年,私吞賑灾银五千两!此其罪一!”
“歪曲朝廷新政,只清丈贫民田亩,虚报数额,强征重税!此其罪二!”
“纵容衙役,抢掠百姓口粮、种子,乃至野菜树皮,致饿殍遍野,民不聊生!此其罪三!”
“逼死民命十三条,逼反百姓无数,为白莲妖孽张目!此其罪四!”
每念一桩罪,台下百姓的怒火便高涨一分,哭喊声,咒骂声震天动地。
那周德福听得浑身瘫软,但求生欲让他兀自挣扎,嘶声喊道:“我……我乃朝廷命官!尔等厂卫,安敢擅杀大臣?!你们无权杀我!我要上京告御状!周阁老是我族叔,他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“无权?”秦猛冷哼一声,神色肃穆,猛地將怀中一物高高举起!
只见那是一柄装饰华贵、寒气森然的宝剑,剑身靠近剑格处,赫然刻著“如朕亲临,先斩后奏”八个篆字!阳光照在剑身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芒,也照亮了台下无数双期盼的眼睛。
“此乃太后娘娘亲赐苏无忌苏掌印之尚方宝剑!苏掌印有令,凡阻碍新政、祸国殃民者,无论品级,持此剑者,皆可先斩后奏!”秦猛的声音如同惊雷,传遍整个广场,“周德福,你罪证確凿,天理难容!今日,本官便代天行刑,以正国法!”
“不……!!!”周德福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秦猛手起剑落!
“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