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不知道魏王懂不懂道理了!若是实在不懂,苏无忌只能让他领略拳脚了!
不一会,大军行至河南河北交界的漳河之滨,便见前方旌旗招展,仪仗儼然。数百名衣甲鲜明的魏王府护卫列队而立,中间一座临时搭建的彩棚,棚下端坐一人,身著四爪蟒袍,头戴翼善冠,面白微胖,三缕长须,正是魏王赵榷。他身后僚属林立,神色间颇有几分矜持与自得。
眼见朝廷大军抵达,魏王赵榷並未起身,反而將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摆足了亲王的架子。
他心中正自得意:“天下藩王皆反,唯我魏王和赵王恪守臣节,朝廷岂能不重重嘉奖,以为表率?那些蠢货,只知道动刀兵,落得个乱臣贼子之名。哪像我,不动声色,便能让朝廷让步!眼下朝廷必须恢復我王府三护卫兵马,掌藩地政事、官员任免之权……这些开国时祖宗赋予藩王的权力,此番定要朝廷一一吐出来!苏无忌此来,必是安抚笼络,我正好拿捏一番!”
“不然,我立马反叛,让朝廷腹背受敌!”
他瞥了一眼远处那杆越来越近的“苏”字大纛,对身旁一名长史吩咐道:“去,传话给苏太师。本王在此迎候王师,然尊卑有序,礼不可废。本王乃超品亲人,下天子一等的存在!请太师下马,近前行礼参拜。”
那长史应了一声,整了整衣冠,昂首挺胸朝著大军方向走去,脸上也带著与主子如出一辙的倨傲。
一旁的赵王赵桓远远看到魏王这般做派,又见那长史前去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著想喊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朝著魏王方向使眼色,幅度之大,险些从骡马上栽下来。心中已是骇极:“蠢货!魏王啊魏王!你这是找死啊!你没看到我如今是个什么境地吗?!”
那长史行至大军前锋百步外,便被警戒的骑兵拦住。他清了清嗓子,提高声音,刻意让前后都能听到:“魏王殿下钧旨:请太师苏无忌,近前行礼参拜!”
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开,魏王麾下眾人皆挺直了腰板,魏王本人更是微微頷首,仿佛已然受礼。
而苏无忌处,四万精兵闻言顿时脸色一沉!若不是大元帅没有命令,大家立马拔刀相向!
苏无忌则仿佛没听见,继续策马徐行。
那长史见状,不得不小跑著来到苏无忌马前,拦住了苏无忌的去路,再次高声重复:“魏王殿下请太师近前行礼参拜!”
苏无忌这才勒住战马,低头,仿佛第一次看到此人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地,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太后亲赐,饰有“如朕亲临”金纹的尚方宝剑。
没有言语,也没有叱骂。
苏无忌直接出手!
剑光如秋水,一闪而逝。
“唰!”
“噗……!”
一颗头颅冲天而起,满腔热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。那长史无头的尸身晃了晃,“噗通”倒地。脸上犹自残留著惊愕与不可置信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魏王赵榷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猛地站起,脸上的矜持与得意瞬间冻结,化为无边的惊恐,眼睛瞪得几乎脱出眼眶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到处都反贼四起了,朝廷竟然不笼络他,反而还给对他出手?!
而苏无忌则翻身下马,提著那柄剑尖犹自滴血的尚方剑,一步一步,朝著彩棚下的魏王走去。步伐沉稳,踏在砂石地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却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头。
四万大军无声肃立,无数道冰冷的目光聚焦在魏王身上。赵王赵桓早已嚇得闭上眼,浑身瘫软,全靠亲隨架著才没落马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苏无忌!你想干什么?!”魏王赵榷声音嚇得变声,手指颤抖地指著步步逼近的苏无忌,色厉內荏地尖叫道:“本王乃太祖血脉,世袭亲王!你安敢……安敢杀我使者!你……你想造反吗?!”
苏无忌在彩棚前三丈处站定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魏王,声音不高,却清晰冷冽,传遍四方:
“本官苏无忌,乃陛下亲封太师,总领朝政,都督中外诸军事,总领天下兵马大元帅!”
“太师者,天子之师也!皇帝见我尚需执弟子礼。你,赵榷,一介藩王,何来狗胆,敢让本太师跪拜?”
“你,给本太师跪下!行跪拜礼!”
魏王被他气势所慑,心臟狂跳,但亲王尊严和长久以来的妄念让他强撑著吼道:“放肆!我堂堂亲王,超品爵位,这天下只拜皇帝一人!你苏无忌就算官居太师,也是臣子!岂有王拜臣之礼?!你这是僭越!是大不敬!”
苏无忌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杀意。他不再看魏王,而是微微侧首,向身后轻轻一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