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顛覆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,带来的震撼无以復加。
自古还从没有公审国公,亲王之事发生过!
很多百姓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,连忙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试图醒来。
而台上,苏无忌根本不给眾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。他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,面向台下,开始以平静却蕴含无限威压的语调,歷数四人大罪:
“晋王赵霸!秦王赵榛!尔等身为太祖血脉,世受国恩,不思忠君报国,反怀豺狼之心!勾结逆臣徐鹏举,悍然举兵谋逆,偽造先帝衣带詔,欺瞒天下,荼毒秦晋!致使三军將士枉死沙场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!更兼在其封地,横徵暴敛,草菅人命,罪恶罄竹难书!”
“安亲王赵如揩!尔父谋逆伏诛,朝廷念你年幼,仍袭爵位,恩同再造!尔非但不思悔过感恩,反变本加厉,私蓄甲兵,勾结魏逆,妄图僭越,祸乱蜀中!其心可诛!”
“魏国公徐鹏举!尔祖上虽有微功,然至尔辈,早已沦为国蠹民贼!贪贿无度,结交匪类,养寇自重!更甚者,於京城叛乱,火焚宫闕,决堤祸民,实乃十恶不赦之首!挑动天下兵戈,致使九州板荡,白骨盈野,苍生泣血!尔之罪,擢髮难数,天地不容!”
每一条罪状念出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眾人心头。尤其是那些来自秦晋、蜀中,亲身经歷过战乱的百姓,听著那一桩桩一件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惨事被揭露,眼中渐渐燃起怒火。
苏无忌念罢,冷冷看向台上四人:“尔等,还有何话说?”
晋王。秦王早已嚇瘫在地,涕泪横流,不住地以头抢地: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我们是一时糊涂,受了徐鹏举蒙蔽!念在我们是太祖血脉,皇家体面……饶我们一命吧!我们愿献出所有家產,削去爵位,只求苟活啊!”
安亲王也瑟瑟发抖,跟著哀求,嘴里不断的喃喃道:“我叫门有功!我叫门有功啊!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,把我当个屁,给放了吧……我愿意做个庶民啊!”
唯独魏国公徐鹏举,虽形容狼狈,却猛地昂起头,双目赤红,嘶声狂笑起来,笑声悽厉疯狂:“哈哈哈!苏无忌!阉狗!奸贼!老子没什么好说的!成王败寇,自古如此!但老子起兵,不是为了个人富贵!是为了这天下苍生!除阉党,清君侧,还大昭一个朗朗乾坤!你苏无忌一个刑余之人,擅权乱政,迫害忠良,弄得民不聊生!老子是替天行道!天下苍生,都会记得老子!”
“天下苍生?”苏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极致不屑的弧度,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徐鹏举,声音陡然拔高,斩钉截铁,响彻全场:
“徐鹏举!你也配提『天下苍生这四个字?!”
他抬手指向台下那万千百姓,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掷地有声:
“你看看他们!看看这些面有菜色,衣衫襤褸的百姓!看看那些失去儿子、丈夫、父亲的孤儿寡母!看看被洪水冲毁家园、被瘟疫夺去亲人的灾民!他们的苦难,是谁造成的?!是你!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『为了天下,实则为一己私慾,不惜將天下拖入战火深渊的国贼禄蠹!”
“大昭的两京一十八省,万钧重担,是在本王的肩上担著!是在这些勤恳劳作。纳税缴粮的百姓肩上担著!从来就不在你徐鹏举,不在你们这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蛀虫肩上!”
苏无忌的声音越发激昂,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决绝:“你不是口口声声代表『天下苍生吗?好!本王今日,就让这『天下苍生来审判你!让你死得明明白白,让天下人都看看,祸国殃民者,是何下场!”
他猛地一挥手:“带苦主!”
命令传下,只见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。一群群衣著朴素甚至破旧,面容悲苦的百姓,在兵士引导下,缓缓走上高台一侧。他们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来自四面八方。
都是这些天,苏无忌为了这场公审大会,特地请来!
苏无忌沉声道:“这些,是京郊清水河下游的乡亲!他们的亲人,因你徐鹏举在清水河投弃染疫尸体,染病身亡,田园荒芜!”
“这些,是京郊洪河河堤边的百姓!他们的家园,因你派人炸毁河堤,被洪水一夜吞噬,亲人离散!”
“这些,来自晋地、秦地!他们的丈夫,儿子,被你蛊惑或强征,死於无名战场!他们的房屋田地,毁於你们挑起的战火!”
“这些,就是蜀中的父老!他们因你们焚毁栈道,封锁蜀道,物价飞涨,生计艰难!”
苏无忌的目光最后落在徐鹏举惨无人色的脸上,一字一句,如同最终判决:
“魏国公徐鹏举,罪大恶极,罄竹难书!依律,当处极刑……凌迟三千六百刀!然,今日这三千六百刀,不由官家刽子手执行。”
他看向那些走上台的百姓苦主,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:
“本王特准,由尔等这些身受其害的天下苍生代表,亲手执刀!一人一刀,以尔等之苦痛血泪,剐此国贼之身,祭奠无辜亡魂,告慰天地人心!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片刻,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!
百姓惊愕激动,官员士绅则骇然欲绝,浑身冰凉!让百姓凌迟国公?!这……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骇人之举!彻底打破了尊卑,顛覆了纲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