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在原地,那张凶悍狰狞的面容,第一次出现了茫然。
沐天波被抓。西南糜烂。
吴三桂重伤。关寧军溃败。山海关还在苏无忌手上,粮道根本打不通!
两路指望,两路绝。
而他拓跋熊,带著六万疲惫飢饿的大军,被困在这座弹丸小城之下,进不得,退不甘。
“蠢猪……两头蠢猪!”他突然爆发,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兵器架,刀枪剑戟哐当落地,满帐皆惊,道:“一个自称沐家两百年根基,结果连泥腿子都镇不住!一个號称天下第一边军,却被个女人刺成重伤!你们……!”
他指著帐外,指向南方,指向西南,指向山海关,却不知该骂谁,只能將满腔怒火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:
“全都是一群废物!!!”
“便是三万头猪,拱也能拱死几千神策军了!!!”
帐外,寒风呜咽。帐內,死寂如坟。
良久。
“……传令。”拓跋熊的声音低沉嘶哑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,道:“拔营,班师!回山海关!”
“大汗?!”眾將惊愕。
“班师回朝!听不懂吗?!”拓跋熊猛地回头,眼眶赤红道:“山海关被夺,粮道断绝,吴三桂已废,西南指望不上,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?撤!撤回辽东,本王亲自去夺回山海关,打通粮道!待后路稳固,粮草充盈,再与南人决战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中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意:
“苏无忌,你不是喜欢断人后路么?本王就让你看看,大辽勇士的后路,没那么容易断!”
“是!谨遵大王法旨!”眾人只好领命。
军令如山。
六万辽军,拔营起寨。旌旗倒卷,锅灶尽弃。来时如猛虎下山,气势汹汹,归时如丧家之犬,垂头丧气。
拓跋熊策马立於高坡,最后回望一眼远处大兴县城头那面依旧飘扬的“苏”字王旗,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。
这座弹丸小城,居然耗尽了他最宝贵的七日光阴,折损了近万兵马,却依旧没能攻克。
若雅公主……苏无忌的那个草原王妃,倒是个难缠的对手!
等下次!
下次自己再来时,一定要把这女人当做马骑!
“走!”他一鞭抽下,战马嘶鸣,朝北疾驰。
然而,大军开出不到二十里,斥候便来报:
“大汗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后方……后方有南军跟上来!”
拓跋熊猛然勒马,回头望去。
地平线上,果然扬起一片尘烟。不算浓烈,却如附骨之疽,不远不近,不疾不徐。尘烟之下,隱约可见“苏”字王旗与狼旗並立,正是大兴县那支让他吃了大亏的守军!
自己一退,他们居然还敢追上来了!紧紧咬著自己不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