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无忌出征的同时。
另一边,辽东黄龙府。
这座辽族经营数十年的国都,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与哀戚之中。
家家户户门前,都掛著白幡。街头巷尾,隨处可闻压抑的哭泣声。
“呜呜呜!”
“呜呜呜!”
那些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此起彼伏,匯成一片悽厉的呜咽,如同白山黑水上被狼群追逐的孤羊发出的悲鸣。
想之前,辽族十万大军隨拓跋熊出征时,黄龙府几乎是倾城相送。
那十万勇士是辽族最精锐的儿郎,是白山黑水上最勇猛的汉子,是每一个家庭的顶樑柱。他们骑著最好的马,带著最锋利的刀,浩浩荡荡南下,要去征服那片富饶的中原大地。
本以为一个个都能满载而归。
谁能想到,回来的,居然只有一个人。
拓跋熊!
他骑著一头瘦驴,浑身泥泞,披头散髮,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。身后,没有一兵一卒。
十万大军,全军覆没!
消息传开时,整个黄龙府都疯了。
“这么多人出征,就大王一个回来?其他都没回来?这怎么可能!这怎么可能!”
“不是说我辽族勇士天下无敌么?!”
“我的儿子呢?我三个儿子都跟著大汗出征了,他们人呢?!”
“我男人!我男人在哪里?!”
“阿爸!阿爸没有回来!阿爸没有回来!”
“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死了!求大王给个解释!”
“都说辽族不满万,满万无人敌!那可是十万辽族啊,怎么会输的这么惨!这到底是怎么打的仗!”
“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!”
哭喊声,质问声,咒骂声,匯成一片,如同潮水般涌向王宫。
拓跋熊躲在王宫里,不敢出门。
他听著外面的哭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大汗……”一名心腹將领颤声道:“外面……外面聚集了上千人,要您给个说法……”
“给什么说法?!”拓跋熊暴怒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他们儿子是死了,本汗的亲弟弟也死了啊!本汗的整整十万大军还都死了呢!本汗比他们更心痛!”
可这话,他自己说得都心虚。
心痛?
他心痛的到底是那十万大军,还是自己的权位?
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將领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大汗,如今城里家家戴孝,民心浮动。那些阵亡將士的家属,都在等著您出面安抚……”
“安抚?怎么安抚?”拓跋熊冷笑,道:“本汗拿什么安抚?这么多条人命,是要逼本王以死谢罪吗?!”
他站起身,在殿內来回踱步,如同一头困兽。
“都怪吴三桂那个废物!若不是他中了苏无忌的美人计,耽误战机,本汗何至於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