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上,鼓声一变。数百名弓手同时张弓搭箭,朝著河面上预先放置的靶子射去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嗖嗖嗖!”
箭矢如雨,准確命中那些漂浮的草靶,密密麻麻插满了靶身。
紧接著,艨艟斗舰开始演练冲阵。十余艘战船分成两队,在河面上交错穿行,时而逼近,时而散开。船上的士卒手持长矛盾牌,做出接舷战的姿態,呼喝声震天。
最后演练的是水底功夫。数十名水性极好的士卒从走舸上跃入水中,一个猛子扎下去,片刻后便出现在数十丈外,攀上另一艘战船。这些人便是“水鬼”,专门用来凿穿敌船船底,是水战中不可或缺的精锐。
苏无忌看著这一幕幕,微微頷首。
两个月的时间,能练成这样,已经很不错了。
“王爷,目前水师现有大型楼船八艘,艨艟斗舰三十六艘,走舸快船五十艘。兵丁两万三千人,其中弓手五千,跳帮甲士八千,水鬼三千,其余为操船桨手。”陈子壮在一旁稟报导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面露难色:“只是船还欠缺不少。另外这些船,大多是新造的,木材还未乾透,吃水太深,转向也不够灵活。若真在长江上遇上久经战阵的老船,怕是不好对付……”
苏无忌摆摆手:“无妨。江南那些世家,哪有什么久经战阵的老船?一群肉食者鄙的玩意,有钱估计也只会自己享受。能开出几艘画舫游船,就算他们本事了。”
陈子壮一愣,旋即笑了。
確实,江南那些世家大族,几辈子没打过仗,哪里懂什么水战?他们所谓的“水师”,怕是连船都还没造呢。
“不过,咱们也不能太过轻敌大意。我苏无忌打仗,不打则矣,打就必胜。我会再给你几个月的时间,继续打造新战船,继续进行训练!等到水师彻底成型之时,再发兵南下!一鼓作气,歼灭偽朝!”苏无忌说道。
“恩师英明!”陈子壮闻言鬆了一口气。
他就苏无忌被北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,仓促作战,那就麻烦了。
毕竟,陆战和水战完全不一样。
想当年某个姓曹的人妻子控在北边也打的陆战无敌手。结果仓促南征,便被水面大败,一把火烧的狼狈逃窜。
前车之鑑,不得不防。
紧接著苏无忌单独带著陈子壮,两个人沿著河岸走了一段,討论水师的细节。
这时,苏无忌忽然问道:“子壮,你知道本王为何將水师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吗?”
陈子壮一怔,小心道:“王爷信任下官……”
“信任是一方面。”苏无忌打断他,转头看著他,道:“更重要的是,你是文官。”
陈子壮愣住了,有些不解。
苏无忌继续道:“大昭立国两百年,武將以军功跋扈,藩镇割据,尾大不掉。像吴三桂,便是最好的例子。之前的关寧军,只认吴三桂,根本不认朝廷。因此吴三桂一句话,关寧军便跟著造反。这种现象不解决,迟早会有新的吴三桂冒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
“所以本王要的,是以文御武。文官掌兵,武將作战。军队彻底归於朝廷的。而不是某个將领的私兵。子壮,任重而道远啊。”
陈子壮心中一震,隨即深深躬身:“下官谨记王爷教诲。”
苏无忌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练。等水师练成之日,便是南下之时。”
……